第14章 白鳞下的真红，静谧坠落

正如以诺修斯所想的，引导出全部这些大新闻的摩诃那伽，才是一系列变化中最重要的一环。

能够操控兽之因子，无限连发的天响音叉，唯一不被大牛神攻击的龙——这家伙浑身上下都不正常，和正常的伟大那伽简直不像一个物种。

而大牛神破碎后的现在，她才终于从碎裂的神像中显露真身。

四只翅膀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厚重。体型硕大，即便紧紧盘旋起来也有数栋摩天大楼相加的高度。

暗金眼瞳自浑浊变得清澈，头颅高昂，傲慢地俯视众生。

——那就是天龙摩诃那伽，只有「觉悟」而没有「心」的怪兽。

也就是说，迄今为止的行动并非出自智慧，而是出自本能吗。

“她的眼睛，跟你好像。”

厄斐墨洛斯之前是没那么觉得的，毕竟她自己也是金瞳，对这种瞳色并不敏感。

但是现在，破壳成天龙摩诃那伽的那伽的眼睛，实在给她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尤其是两边都在眼前的情况下，既视感就更加强烈了。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吧。”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是女性，但她恐怕确实是我过去的尸骸的化身。”

“套用那伽之形，但是内里大概只是一团因子而已。”

以诺修斯说道，毫无征兆地发起猛攻。

面对提丰的攻击，天龙摩诃那伽如蛇般游动、如龙般翱翔，翼翅下盛放出神雷。

灰黑色的雷霆，仿佛迅捷、猛烈到将世界照成黑白二色的野蛮闪电的体现，将另一道雷霆磨灭。

——那是因陀罗的力量、宙斯的力量，恐怕还有戈里尼奇的力量。

随后，以天龙摩诃那伽为中心，出现宛如聚集的不祥云彩一般，不计其数，由阴影和深蓝色的邪光交织而出的摩诃那伽。

那是天龙摩诃那伽的分体。她此刻便如同用身体将天地隔绝一般。

——那是堰界龙弗栗多的力量。

面对宛如蒸腾的热气堆积而成的烟幕一般毫无间隙的魔之众，以诺修斯呼唤圆环之力。

凯扬灵光绽放，戈契希尔的炎热变作环状冲击波向四周推出。

冲击波扫过，所有那些邪恶的分体、眷属、魔之众便烟消云散，好似遮住天的黑布被狼牙棒所撕碎。

但仅仅这样消灭它们一次是不够的。

弗栗多司掌的是「为进化所必须的障碍之恶」，和阿兹达哈卡没有太过表现的「为跨越而必须的必要之恶」的那一面类似，是能够打倒但是难以消灭的邪恶。

就算被打倒，过一段时间也会复活归来。如果不是那样，因陀罗也不会被弗栗多缠出恐惧心（bushi）。

当然，如果是年轻时的因陀罗那就又另说了。

吠陀时期的天地两界畏惧者、英雄神因陀罗，确实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野蛮性格，对与弗栗多之间永劫回归的争斗哪怕是感到悲伤也不可能会害怕吧。

但即便是那样强大的因陀罗，也无法把弗栗多一次性消灭掉。

只要稍有喘息的空隙，继承了弗栗多特性的天龙摩诃那伽又能轻而易举地召唤出覆压天地的魔众吧。

所以，要直击她的本体才行了，非这样做不可了！

“厄斐墨洛斯！”

“我在！”

耳边传来声色活跃的呐喊，以诺修斯感到双手好像被一双冰凉的手压住。

要上了！

“『汝乃，撕裂宇宙之雷霆（Nega Keraunos）』！”x2

一股作气将以诺修斯的大半魔力注入到厄斐墨洛斯的身体内，集聚两人力量释放出最大规模的大雷霆。

——天龙摩诃那伽在见到那雷光的一瞬间就判断，绝不能用雷电去对抗。

一旦那样做了，就会因为规模和持续时间而落败，没有第二种可能。

所以，她吐出白焰。

炽白色的火炎围成一圈，将雷霆阻挡在外。

嘈杂的声响在火焰和雷霆之间爆发，好比摔炮像沸腾时的水泡那样炸开。

厄斐墨洛斯不甘心地观测两者的接触面，意外发现了那火焰的真相。

“是声音！自她脖颈处散发的白焰，声音在里面回旋！”

“是「天响音叉」！她把那个东西塞进业火里面了！一旦触碰到那个火焰，就会被回旋在其中的「天响音叉」不停地削弱，然后在持久战中被反扑！”

好阴险的招数。

是因为以诺修斯使用圣者自奏无效了天响音叉，让她感受到了威胁，所以进化了吗？

看来必须破坏掉那个发热机构才行，不然没办法对她造成有效的伤害。

好，那就用太刀对她登龙吧（bushi）！

“厄斐墨洛斯，将那任务交给美露莘吧。化作枪的阿尔比恩以最快的速度冲锋的话，一定能跨过白焰的保护，刺穿那伽的咽喉。”

……没错。她一定会做到，因为她是那样骄傲而坚定的龙，一定会跑得比任何事物都快。

——持续不断地释放大雷霆，厄斐墨洛斯感受着属于自己的心跳，露出微笑。

——————————————

看着上面神仙斗法，藤丸立香忽然感觉，以后遇到什么险境也不会惊讶了。

同时，也更加理解了玛修一些。

想要攥住力量以保护大家的玛修，心情与想要帮助弥赛亚的她是一样的吧。

不，一定比她要急迫得太多。

正因如此，才这么害怕无法拿起手中的盾牌……

等等。

藤丸立香突然发现，这两件事的困难之处是一样的啊。

因为她没办法应对危机，所以玛修才不得不这样。

因为她总是张口闭眼，坐在观战席上扮演homo，所以帮不上弥赛亚的忙。

因为她没办法把以诺修斯打至跪地，所以他才总是不肯好好看着她，到处乱跑。

那么，只要她变强不就好了吗？

面临险境时力量的储备却永远不够，无论是对人理保障机构迦勒底来说，还是对一个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类来说，这状况都再简单明了不过了。

可是再怎么说，变强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迦勒底亚斯的技术力并不支持他们手搓一个高端战斗力出来。

应该说如果随随便便就能获得超过英灵，哪怕是三流英灵级别的力量，世界就完蛋了。

藤丸立香深知，自己是没办法变成梅林那样的魔术大师的，凭借肉体更是想都别想。

所以，只有靠友情和羁绊了吧。

她的眼睛逐渐滑向阿尔比恩。

你知道的，比起老实本分地挣钱，抢劫总是来钱更快。

伊阿宋很弱，但是伊阿宋的伙伴很强。

“友情和羁绊”，不外如是啊。

所以……

“美露莘，你——”

藤丸立香话说到一半，美露莘就张开了翅膀。

虽然展翅产生的噪声完全把藤丸立香的声音盖住，但是美露莘还是听得很清楚。

因为粗暴地打断了他人的讲话，她稍微有些歉疚。

“抱歉，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吧。”

现在她有十分重要的任务。

没办法呀，谁叫她是最强之龙阿尔比恩呢，厄斐墨洛斯会依靠她也是当然。

美露莘有种飘飘然的得意感。

但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作战时的她还是谨慎、果断、可以强打起冷酷态度的美露莘。

阿尔比恩展翅飞向天际，到达顶峰后收起翅膀，如枪般贯穿而下。

如果使用凝结出的光辉之枪的话，一定会被那个火焰拦下。但是阿尔比恩钢铁般的身体却可以贯穿过去。

美露莘拥有十足的自信，一定能够击中天龙摩诃那伽的咽喉。

然而——

“被躲过了！？”

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美露莘与天龙摩诃那伽突然扭曲的身体擦肩而过。

闪避的动作太快了，悠游自如得像是画出来的线条，充满了不现实的梦幻感。

那感觉，让美露莘回忆起了被以诺修斯全垒打打飞的画面。

嚓！

偏转的铁之翼翅和白色的匕首般的鳞片互相摩擦，美露莘从炎壁的另一侧猛然穿出。

有一部分白焰攀上了她的身体，不停灼烧，让她感到肌无力一般的虚弱。

不够，这样的速度不够。

美露莘明白，必须用远远超过这一次的爆发力，才能触及天龙摩诃那伽全神贯注保护着的那个部位。

但身上的火焰正在吞食她的力量。

她扑灭不了它，恐怕唯一的办法是击碎那个器官。

这不是死循环吗？

美露莘望向释放大雷霆到现在、已经十分勉强的厄斐墨洛斯，又望向满目疮痍的土地。

异闻带……曾经被她所保护着的龙们……已经变成了这样。

也许，现在的美露莘稍微能够理解阿尔比恩的想法了。

可是她不是阿尔比恩。她也还没有变得那么傲慢、那么懦弱。

顷刻间，美露莘做出选择。

“我可是，最强之龙。”

阿尔比恩一瞬间染上红色，重回灾厄形态，冲向天龙摩诃那伽。

属于阿尔比恩的怨恨与执念涌现。美露莘默不作声咬下这苦果，将它也当作燃料消化。

再次变快，再次变快。

无拘无束、不计后果，如此跨越地平线的自由的意识牵引着身躯打破极限。

那龙之灾厄的身体仿佛甩脱了世界的束缚，速度越来越快，形体却压缩得越来越小，直到几乎与人类无异。

在速度终于抵达极限之时，美露莘打开通往异次元的大门，冲入其中。

消失了？

——天龙摩诃那伽陷入困惑。

就在这刹那，她的咽喉被再度闪现的光所击中。

“哈啊啊啊啊啊啊！！！”

从光中现身的美露莘——不，那光根本就是她本身——用双刃切中了喷发白焰的器官，将其击碎。

随后，便贯穿了那伽的身体，像透体而出的子弹那样坠落向地面。

——————————————

白焰消散，大雷霆击中天龙摩诃那伽，进一步撕裂了咽喉处的伤口，令那里产生一个巨大的空洞。

咔嚓、咔嚓。

天龙摩诃那伽的身体不堪重负，外壳一块一块地摔落。

可是在那外壳之下的，却是——

“红色的……鳞片？”

厄斐墨洛斯对那伽的物种产生了质疑。

藏匿在天龙摩诃那伽外壳下的那个东西发出野蛮的兽吼，白色皮蜕的背部被撑大、撕裂，从中伸展出真红色的翼翅。

眨眼间，那伽的尸骸石化粉碎，露出一条邪恶的大龙。

这条龙形态好像一条本该是挂在枝上的蛇，突兀地长出来翅膀。

厄斐墨洛斯不知道，刚刚那时刻，摩诃那伽确是死了。直到天龙死去，这最里面的龙蛇才生出来。

这变化叫做摩诃萨埵权化（bushi），简而言之就是大菩萨显灵。

若言这龙蛇是菩萨，便是亵渎。但是它通体便有着亵渎的名号。

这龙蛇爬出来，不似之前的牛和龙，没有任何的神通。仿佛不是来争斗，而是来传授奥秘。

以诺修斯上前去和它周旋，两者便围绕着彼此转起圈来，随后竟边转边扭打在一起。

等到他们两个靠这样幼稚的扭打分出胜负来，红色的大龙摔落下去，坠到地上，没了动静。

以诺修斯便发觉，这龙出场便注定是要败的。

到龙死了，天上的云也散去，以诺修斯才站到它的面前。

“黄昏了。”

他看着沉下去的太阳。

先前的战斗很快，费时的是他与红龙的扭打。

那龙的攻击无关痛痒，好似回光返照，但是命却硬得可怕，与他转了十四个小时。

“终于结束了。”

厄斐墨洛斯的身形显现，那样说道。

以诺修斯认为那说法是不准确的。因为早在摩诃那伽的咽喉被击碎时，就已经结束了。这条红龙毫无威胁。

他蹲下来触碰红龙的尸体，那红龙就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地消失了。

“这是想说什么呢……”

以诺修斯凝视着指尖。

他总有一种感觉，这最后生出来的龙已经不是尸骸，而是镜子。

所以，他在镜子里是那副不成熟的样子吗？

“……算了，就这样吧。”

“欸，就当作没发生过了吗？”厄斐墨洛斯惊讶，“说不定是重要的事情？”

但是以诺修斯却否定了那可能性。

“我胜，故我知胜亦空。我触，故我知触亦妄。”

“就算它真想说些天启一样的鬼话，对现在的我来讲恐怕也没什么意义。”

“倒是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吧？”

“……嗯！”

厄斐墨洛斯重重点头。

于是，提丰升上天空，将破损不堪的世界改写。

“我们的新神话，开始了哦！『虚空回天的龙之杯（typhon）』！”

以上是 爱敌意 创作的《人类恶，想要拯救世界》第 257 章 第14章 白鳞下的真红，静谧坠落。本章内容来自 游戏028书院，请支持爱敌意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