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假装自己是蘑菇的小蚂蚁

玻璃荒原的早晨是从淡蓝色褪色开始的。

夜里发光的玻璃植物在清晨六点前后逐渐熄灭，等到太阳爬上地平线的时候，整片荒原就完全变成了白天的样子。

【公路求生企划-每日简报：服务区2741，玻璃荒原-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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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溪寻拿出了饿童给她的麦片，就是那种撕开袋子热水搅一搅就能吃的速食早餐。

但她今天也不想凑合，锅里先倒一点牛奶，水兑到刚好没过锅底，开小火。

牛奶刚起热气的时候倒入一包燕麦，用勺子慢慢搅，燕麦吸饱液体之后开始变软、膨胀，从干燥的碎片变成一锅稠乎乎的、带着麦香的粥。

“小寻，”小宁看着外面的荒原，“今天的冷是那种，像被系统调好了温度的冷，就是……冷得很均匀的那种。”

随溪寻把粥端到窗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大概这就是冷得均匀的天里，一碗热得均匀的粥。

……

棱镜菌长在珊瑚的阴影里，贴着根部生长，采集的时候不能踩树根附近的地面，那些地方的裂纹密度偏高，踩重了底下的玻璃会碎。

随溪寻在一小丛矮矮的玻璃珊瑚底下看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小东西。

乍一看，是一朵刚冒头的小蘑菇。

银白色的，伞盖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这朵菌的伞盖正在微微颤抖，以一种非常有节奏的，像是有人憋着不呼吸但又憋不太住的那种频率。

她离得更近了一点。

菌盖下面，原本应该长着菌褶的地方，有六条细细的腿，玻璃质地的。正紧紧地抓着地面，抓得太紧，导致菌盖也一起跟着晃。

“小寻。”小腿看出了端倪，小声：“这是一只蘑菇假装自己是蚂蚁，还是一只蚂蚁假装自己是蘑菇?”

“我想是后者。”

她没有立刻动。

那只玻璃蚂蚁显然己经发现了随溪寻的存在，但它选择了继续装蘑菇。

它把菌盖扣得更紧了一点，六条小腿也努力站得更稳，只不过身体里透出来的紧张让它的伞盖每隔几秒就抖一下。

装得非常努力，装得开始冒汗。

它玻璃质地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水雾，看起来就是一只紧张到冒汗的小虫子。

随溪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密封罐，里面装着昨天研磨响沙糖剩下的晶尘粉。她倒了一小撮出来，放在离那只“蘑菇”大约半个手掌远的地面上。

然后站起来，装作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朵蘑菇的样子，转身走了。

走了七八步之后停下来，假装在看另一边的风景。

她从余光里看见那朵“蘑菇”飞快地挪了一下，菌盖被留在了原地。

六条小玻璃腿飞快地，几乎是滚着，朝那一小撮晶尘粉的方向冲过去。

到了晶尘粉旁边又紧急刹车，挣扎了一秒钟。

它想一下子把所有粉都扛走，但它太小了。

最后它选择把整个小身子埋进晶尘粉里，沾了满身，然后朝地面钻去。

钻之前，它留下了一件东西。

它只是一只“被迫”接受别人礼物，但也一定要礼尚尚往来的礼貌蚂蚁！

随溪寻慢慢走回去。

原本放着晶尘粉的地方，放着一片小小的东西。

指甲盖大小，薄得像刚被小孩子用手指尖捻过的蝴蝶翅膀。颜色是放旧了的淡黄，叶脉风干之后在碟底留下了一层复杂的纹路。整片叶子被什么力量卷成了一个浅碟的形状，卷得非常工整，不像自然形成的。

她小心地把它托在掌心里，叶片里有几粒比沙还小的东西在滚动，像一锅小到不能再小的星星。

【卷起来的小叶片（？级）】：某个小东西珍藏了很久的物件。

一片检测不到具体等级的小叶子。

随溪寻回到车上，找了一个空着的小盒子，把它单独放了进去。

采集了一上午，获得【棱镜菌】*12、【响沙糖】*8、【光感菌类】*3。

这一小簇光感菌类是在一处玻璃路面塌陷后露出的凹槽里发现的，银白色的菌丝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荧光，但是一采下来就暗了许多。

“果然离开生长环境就不发光了，”随溪寻看着手里暗淡下去的菌丝，“有点像要去上班的我。”

“小寻，你要是能发光的话，一定是那种节能灯泡型的。”小宁很认真地比喻，“省电，但是足够亮。”

虽然采集只是耗费了些许体力，回到车上的时候，肚子还是准时发出了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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