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家人

阿尔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那把伞。」阿尔的声音更轻了，「是我送给宿主的。如果不是我……宿主就不会被渊蚀盯上。不会每次靠近那些东西都要拼命压制。不会——」

「阿尔。」

阿尔停住了。

佟苍兰停下脚步，站在雪地里，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山影。

「你知道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他当然知道，但阿尔没有说话。

「第一天。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郊野树林中。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十西岁的样子，不，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己经变成了14岁的样子。」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想，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死了也没人发现。」

「宿主……」

「然后你说话了。」

佟苍兰的嘴角弯了一下。

「虽然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阿尔的声音小小地：「……对不起。」

「不，我是说——」

佟苍兰想了想。

「我那时候很害怕。非常害怕。但听到你的声音之后，那种害怕……少了一点。」

「有人跟我说话了。虽然是在脑子里，但有人跟我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你帮我学调酒。用那个调酒师插件，一步一步教我怎么调蒲公英酒，怎么调午后之死，怎么调客人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果没有你，我根本进不了天使的馈赠。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松地留在蒙德。」

「……」

「你帮我记委托，帮我记路线。我记不住的东西，你都帮我记住了。」

「我练剑练到力竭的时候，你说『宿主你好厉害』。」

「我害怕的时候，你说『我在』。」

佟苍兰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边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

「阿尔，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也是唯一的最要好的伙伴。」

阿尔没有说话。

「千机伞是你给我的。它确实会失控，会想夺舍我。但它也让我敢走出蒙德城，敢接委托，敢一个人去达达乌帕谷。」

「如果没有它，我现在还在吧台后面擦杯子。低着头，不被人看见，也不看见任何人。」

「可是……」阿尔的声音有点抖，「如果宿主被夺舍了……」

「那就压制它。」

「如果压不住呢？」

「那就再压。」

「如果……」

「阿尔。」

阿尔停住了。

佟苍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我害怕。」

她的声音很轻。

「阿贝多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害怕。」

「渊蚀躁动的时候，我害怕。」

「想到有一天可能会控制不住，变成另一个人——变成那个笑着撕碎丘丘王的人——乃至变成伤害别人的怪物——我害怕。」

阿尔没有说话。

「但是——」

佟苍兰顿了顿。

「千机伞己经和我绑在一起了。我死它才能解绑。」

她抬起头。

「所以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两条路。」

佟苍兰说。

「第一条，找到办法。找到能控制渊蚀的办法，找到能平衡它的办法，找到不用被夺舍也能变强的办法。」

「第二条——」

她顿了顿。

「如果找不到。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住了。」

「那就迎接它。」

阿尔的声音颤抖起来：「宿主……」

「我不是说等死。」佟苍兰说，「我是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会让它随便夺舍我。我会压到最后一刻。压到压不住为止。」

「然后——」

她想了想。

「然后，就看你的了。」

「……我？」

「你不是说你在吗？」

佟苍兰的嘴角弯了一下。

「到时候，你要记得把我拉回来。」

阿尔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带着哭腔，但比之前稳了一点：

「宿主是个笨蛋。」

「嗯。」

「大笨蛋。」

「嗯。」

「……但我是你的系统。」

「嗯。」

「所以我会一首在的。」

佟苍兰站在雪地里，看着远处最后一点光消失。

「那就说定了。」

「嗯。说定了。」

风吹过来，扑在脸上，有点冷。

但她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路，阿尔忽然说：「宿主。」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不怪我。谢你……把我当朋友。」

佟苍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是朋友。」

阿尔愣了一下：「……诶？」

「你是家人。」

阿尔没有回答。

但佟苍兰知道，他接受了。

她也知道，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

她们会一起面对。

雪还在下。

脚印在身后延伸，很快被风吹雪盖住。

她继续往前走。

———

第二天上午，佟苍兰刚走出天使的馈赠，就看见凯亚靠在门外的墙上。

他手里拿着个苹果，咬了一口，冲她抬抬下巴。

“起挺早。”

佟苍兰看着他。

“有事？”

凯亚把苹果换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磨去编号的愚人众徽章。

“约根抓到了。”

佟苍兰的手指微微收紧。

以上是 叙利尔 创作的《原神：再寄香雪兰》第 40 章 第41章 家人。本章内容来自 游戏028书院，请支持叙利尔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