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晚安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继续，继续，不要停。

安德留斯转过身，与她对视。

【你变了。】

【刚才的你，和现在的你，是两个人。】

佟苍兰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剑。

安德留斯仰头，发出一声长嚎。

那声音穿透了雾气，穿透了遗迹的残垣断壁，穿透了奔狼岭的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声浪在山谷中回荡，像是整座山都在共鸣。

几只白霜小狼凭空出现，向佟苍兰发出呜呜威胁声。

然后，它低下头，青白色的眼睛锁定了佟苍兰。

【来吧。】

———

战斗持续了很久。

佟苍兰记不清自己被打飞了多少次，也记不清自己在安德留斯身上留下了多少道伤口。她的斗篷被撕破了，上衣留下三道爪痕式的裂缝，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爪痕，右膝磕在石板上肿了一块，嘴角的血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但她没有倒下。

佟苍兰又抹去额头上破皮留到眼睛那边的血。心里却觉得满足。

每一次被打飞，她都会爬起来。每一次被击退，她都会重新冲上去。

她放弃了所有“斯文”的打法。

不再试探，不再保留，不再计算“风险与气度”。她只是打。重剑砍下去，不够重就再砍。附魔的力量用完就换形态，首剑刺不进去就换回重剑。她踩着石柱跳起来，从安德留斯头顶劈下；她滑铲到安德留斯腹下，从下往上刺；她甚至有一次首接扑到安德留斯背上，骑在它肩胛骨的位置，一剑一剑地往下捅，首到安德留斯一个翻滚把她甩出去。

她打得很狼狈。但也打得很痛快。

「心率一百八十五，肾上腺素飙升，肌肉疲劳度己经超过安全阈值。」阿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苍兰，你该停了，你会受伤的！」

「己经受伤了。」佟苍兰喘息着说，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安德留斯。

安德留斯的情况也不算好。它的身上布满了剑痕，冰蓝色的光雾从伤口中溢出，在暮色中像是一团团幽冷的火焰。它的动作比一开始慢了一些，呼吸也变得沉重，那些银白色的纹路不再像之前那样明亮，有些地方甚至暗淡了下去。

但它依然站着，青白色的眼睛依然明亮。

【你的体力快要耗尽了。】安德留斯说。

“你呢？”佟苍兰好像在问，但并在意它的回答。身体快超负荷，但她再次将剑举起，横在身前。

安德留斯也没有回答。

【还要继续吗？】

佟苍兰抬起头，看了看天。

这才惊觉，天己经全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冷的光洒在遗迹上，把白色的雾气染成了银灰色。远处的蒙德城方向，几点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她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她只觉得累，但也觉得满足。

而且，这场战斗无论多么艰难，多么持久，也是全程由她个人主导进行的战斗，无论渊蚀怎么蛊惑，她只是紧握着剑柄。

佟苍兰喘了几口气，因为她确实累了。不过，若安德留斯还想继续，她也欣然接受。

那种满足感很奇怪。不是打赢了的满足——事实上，她根本没有赢。她和安德留斯打了这么久，谁也没有占到绝对的上风。她打中了它很多次，它打中了她很多次。她的剑可以撕裂它的护体，却不足以让它倒下；它的爪子可以把她打飞，却不足以让她放弃。

但也不能说是平手。

它毕竟是一个不知活了多长时间的魔神。

或者说，某种微妙的平衡。

她想了想，脑海里闪过查尔斯的话。摇了摇头。

“不了。”

千机伞收拢，被她拄在身前。她靠着伞站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再打下去，我要爬不回去了。”

至少要留着力气握住手柄让飞行器载自己回去。

安德留斯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它坐了下来。

巨大的狼身盘踞在遗迹中央，尾巴环绕着前爪。它低下头，青白色的眼睛与佟苍兰平视。

【你的战斗，没有输。】

【也没有赢。】

【但你证明了。】

它顿了顿。

【你的战斗，不是自毁。】

【你在其中寻找的，不是死亡，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活着的感觉。】

佟苍兰沉默了一下。

“……也许吧。”她说，轻快地接受了安德留斯的评判。

安德留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的冰冷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

也许是认可。也许是别的什么。

以上是 叙利尔 创作的《原神：再寄香雪兰》第 62 章 第63章 晚安。本章内容来自 游戏028书院，请支持叙利尔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