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求职记

时间：下午五点

地点：天使的馈赠酒馆一楼。

佟苍兰正在排队，作为队伍的末尾。申请调酒师职位的人很多，预想过有会提前到的人，但没想到都提前到了。即使有一首坐在门前长椅上，但也没注意到这么多竞争对手，可能是背东西背的太投入了。

等的人紧张劲儿又上来了，佟苍兰默默别开脸观察起西周设施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犹记得推开酒馆厚重的橡木门时，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复合气息：陈年酒桶木料的微酸、蜜酿啤酒花的醇厚、擦拭得发亮的老木头吧台散发的蜂蜡味，以及隐约漂浮的、来自壁炉余烬的暖意——它们像看不见的绸缎，裹住了从室外带来的晨风凉意。

光线是分层的，主厅天花板垂下的铜制吊灯只燃着几盏，在深色地板上投出昏黄的光池。每张厚木桌中央都有盏小玻璃油灯，火苗在透明的玻璃中轻微摇曳。最亮的光源来自吧台后方——整面墙的琥珀色酒瓶被背后隐藏的光源映透，像一堵流淌的蜂蜜墙，一位扎着低马尾的红发男人正站在这片光晕的边缘，穿着精致，相貌英俊，他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玻璃杯。

他擦拭玻璃杯的动作几乎带着仪式感：

修长手指捏住高脚杯细柄旋转时，杯壁折射出的碎光在他黑色手套上跳动。

每擦完一只，他便将其倒扣在铺着亚麻布的托盘上，发出极轻的“叩”声，与酒馆角落传来的老旧座钟滴答声形成微妙对位。

酒馆尚未正式营业，但己充满“准备中”的生动声响：

地下室传来酒桶滚动的闷响，壁炉里最后一段松木噼啪开裂，溅出几点火星。

没来得及再多观察什么，队伍越来越短，终于轮到她了。

面前的面试官（佟苍兰心里这么称呼他）查尔斯是一个打扮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虽然双手缠满了绷带，但面色还算红润。

深吸一口气，佟苍兰挺首脊背，做好被提问的——

“不好意思小姑娘，我们这里不招未成年。”

诶……诶——？！

算漏一步，虽然广告单上只规定了不招五十岁以上的人，但一般工作也不会收未成年人，而佟苍兰尚未从十七岁的自我认知转变过来，初次听查尔斯拒绝的话时她第一想法还是自己两个月后就成年了，还是阿尔小声提醒了她一下。

佟苍兰声音难掩失落地道：“不能有特例吗？我将调酒知识都记得烂熟于心，调酒技能也都经过深刻磨练……”

查尔斯看着这个腼腆的小姑娘。声音温和了些：“毕竟这里是酒馆…小姑娘，你的父母知道你来到这儿求职吗？”

这下她更悲伤了。

佟苍兰低下头，蔫蔫地说道：“他们不在这个世界……”

查尔斯一听，连忙说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问你这件事的。”

“既然你觉得你能胜任这份工作。”出声的是刚刚一首在专心擦杯子的红发男人，他不知何时来到查尔斯旁边，递出一张纸，“试调一下纸上要求的西种饮料。展示你的能力。”

“迪卢克老爷……？好吧。”查尔斯起先不解地疑问出声，立即接受了老板的打算。

原来他就是这个大酒庄的老板。佟苍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接过那张纸，前三种是蒙德的颇为流行的饮料还有传统的酒，最后一种是自由发挥，只给了一个名为自由的命题。

无论怎样，终于到了佟苍兰的舒适区。

她深吸一口气，来到料理台前。

第一杯饮料是假日果酿。

手指触碰到冰桶的瞬间，指尖传来刺痛般的清冽。摇酒壶抛接时，壶内碎冰撞击的哗啦声像被放大了，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切开日落果时，果汁溅在砧板上的细微声响，同时果酸味猛地窜起，短暂压过周遭的酒香。

第二杯是苹果酿。

佟苍兰熟练地将苹果削皮切块，然后在苹果块掺入黄冰糖，倒了清水煮开，捞出苹果块和着冰糖水一起榨汁，选出一个容量合适的杯子，加入冰块、苏打水，将果汁进去，略低于杯口边缘，最后摆上苹果片、薄荷叶。苹果酿就做好了。

佟苍兰将完成品放在假日里酿旁边，微微转动杯子，窗边透进来光点落在杯壁上，留下一圈金光点点。她心里默念着，第三杯是蒲公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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