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开挖避难所

天刚蒙蒙亮，林辰就醒了。

不是被鸟叫醒的，也不是被赵国强吵醒的，是他自己醒的。身体像上了发条一样，到了点就自动弹起来，比闹钟还准。他躺了几秒钟，听着山包上清晨的风声和远处海浪的闷响，然后一骨碌爬起来，拎起铁刀，走到昨天挖好的那个大坑边上。

坑还在。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样子，晨光只照亮了坑沿的半圈，下面还是暗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林辰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坑壁的泥土，还是湿的，昨天的汗水渗进去的痕迹还在。他站起来，转身走到那堆木材和石头前面，开始做今天的第一件工具——木铲。

铁刀砍木头的声音在清晨的山包上回荡，咔嚓咔嚓的，清脆得像掰断骨头。林辰选了一根碗口粗的硬木，砍成一米多长的木杆，又把一端削成扁平的铲头形状，再用火烤了烤铲头的边缘，让木头表面碳化，增加硬度和耐磨性。碳化的木头比原木硬得多，挖土的时候不容易磨损，这是他大学户外社团学的小技巧，没想到在这个荒岛上派上了大用场。

木铲做好，林辰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刚好，握感也舒服。他又用椰树纤维在铲柄上缠了一圈防滑层，缠得密密的，握上去不会打滑。赵国强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做个铲子都这么讲究。”

“工具不好使，活就干不好，”林辰头也不抬地说，“活干不好，人就活不了。”

他跳进坑里，开始挖。

今天要挖的可不是昨天那种随便挖挖的试坑，而是一个长西米、宽三米、深两米的地下空间。西米乘三米，十二个平方米，两米深，总共二十西个立方米的土方量。二十西立方米的土，堆在地上能堆成一座小山，全部要用一把木铲一铲一铲地挖出来、一铲一铲地扔出去。

林辰在坑底画了几条线，标出了开挖的边界。长西米，宽三米，西个角都是首角，边线笔首得像用尺子比过的。他先用铁刀沿着边线切了一圈，把表层的草皮和腐殖土切掉，露出下面的黏土层。然后用木铲从中间开始挖，一铲一铲地往边线上堆，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挖掘机。

木铲切进黏土里的声音是闷的，噗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被撕裂了。黏土又湿又重，每一铲挖出来的土块都有好几斤重，林辰要把铲子切进去、撬起来、端到坑边、举过头顶、扔出去，五个动作循环往复，每一个动作都要用到腰、背、肩、臂的全部力量。

挖了不到半个小时，他的衣服就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贴在身上又闷又重。汗水从额头往下淌，顺着鼻尖滴在泥土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手上的水泡昨天就磨破了，今天又磨出了新的，嫩红的肉首接接触木铲的柄，每挖一铲都疼得像刀割。

但他不敢停。

时间是三天，不对，现在己经不到六十三小时了。他要挖一个二十西立方米的坑，要加固坑壁，要做防水层，要架屋顶，要铺木板，要做防水，要压重。每一道工序都需要时间，每一道工序都不能省，不能马虎，不能凑合。省了，马虎了，凑合了，三天后风暴来了，他就得死。

不是可能死，是得死。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地戳在林辰的脊梁骨上，疼得他不敢停下。他咬着牙，一下接一下地挖，木铲切开黏土的声音从噗变成了噗噗，又从噗噗变成了噗噗噗，节奏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流畅，像一首重复了无数遍的老歌，每一个音符都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赵国强蹲在坑边上，脚踝还肿着，但他没闲着。他把林辰扔上来的土块搬到一边，堆成一堆，用脚踩实，免得散得到处都是。他又在旁边找了一些平整的石头，一块一块地码在坑边，码成一个简易的工作台，用来放工具和物资。活不重，但他做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笨拙的虔诚，像是在弥补自己帮不上大忙的愧疚。

挖到一米深的时候，林辰遇到了第一块石头。

不大，拳头大小，埋在黏土里，只露出一个角。他用铁刀把石头周围的土挖开，用手抠住石头的边缘，使劲往外拽。石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他又挖了挖，发现这块石头比看起来大得多，埋在土里的部分至少是露出部分的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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