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邀请加入团队

王虎睡着了。不是那种浅的、随时会醒的盹儿，而是那种沉的、像一摊泥一样摊在干草铺上的、彻底放松了的深睡。他的呼吸又长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把盖在身上的毯子都带得一上一下的，嘴角微微张着，那道刀疤随着呼吸的节奏一颤一颤的，像一条趴在他脸上的、睡着了的小蛇。右腿上的绷带白得刺眼，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像一道光，从大腿一首延伸到膝盖，把他整个人分成两半——一半是在荒岛上独自挣扎了十几天的、伤痕累累的躯壳，另一半是终于找到了安身之处的、彻底放下了戒备的灵魂。

林辰没有睡。他靠在石墙上，膝盖上横着铁刀，手指无意识地着刀柄上那些被血浸透了的椰树纤维，粗糙的、干硬的、带着淡淡的铁锈味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大脑，让他保持着一种半睡半醒的警觉。他在想事情。想王虎说的那些话，想他一个人杀了五只狼的经过，想他腿上那道二十多厘米长的、皮肉翻开的伤口，想他说“我还以为没人会来呢”的时候嘴角那个笑。

这个人，值了。

林辰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像嚼一块烤得有点硬的野猪肉，越嚼越有味道。他见过很多人——在设计院里见过拖稿拖到甲方发火的同事，在工地上见过偷工减料被罚款的包工头，在穿越后的聊天频道里见过囤水卖高价的投机者和编造谣言骗物资的骗子。但他没见过这样的人，没见过被狼群围攻、腿被咬得血肉模糊、一个人杀了五只狼、靠在树下等着、不哭不喊不求饶的人。

他缺的就是这样的人。不是缺一个能干活的人——赵国强也能干活，虽然笨手笨脚的但从不偷懒。不是缺一个会治病的人——苏晴能处理伤口能辨认草药，她的价值无可替代。他缺的是一个能打的人，一个在野兽冲上来的时候能站在最前面的人，一个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会慌不会跑不会腿软的人。在这个没有警察、没有军队、没有任何外部力量可以依靠的荒岛上，武力就是最硬的通货，拳头就是最硬的道理。而他林辰，一个画了八年图纸的建筑师，能建房子能炼铁能杀野猪，但面对一群野狼，他能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他心里清楚得很。

王虎不一样。他是特种兵，是专业的，是从无数个生死边缘走过来的人。他一个人能杀五只狼，带着伤还能撑到他们去救他。如果这样的人加入他的团队，以后再遇到野兽，遇到那些在聊天频道里己经开始露头的掠夺者和强盗，他就再也不用怕了。

林辰把铁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插回腰间的刀鞘里，动作很轻，但刀鞘和刀柄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避难所里还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他站起来，走到王虎旁边，蹲下来，看着这个睡着了的、浑身上下全是伤和血渍的男人。王虎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但他的右手一首放在战术刀的刀柄上，即使睡着了也没有松开，手指微微蜷着，随时可以握紧、拔刀、刺出去。这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不是想改就能改掉的。

林辰没有叫醒他。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靠在石墙上，闭上眼睛，等着。

他等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灯芯烧短了一截，火光暗了一下又亮了起来，久到赵国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然后又沉沉睡去，久到苏晴的脑袋从他肩膀上滑下去三次又自己靠回来三次。但他没有着急，也没有催促。王虎需要休息，需要让身体从失血和极度疲惫中恢复过来，需要让那条受伤的腿在苏晴的包扎下好好地、不受打扰地愈合。这些事情，比他的邀请更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两个小时，王虎的呼吸突然变了一下。不是变浅了，是节奏变了，从那种深沉的、无意识的睡眠呼吸变成了一种更警觉的、身体己经醒过来但眼睛还没有睁开的过渡状态。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动了一下，微微收紧，又松开，像是在确认刀还在。然后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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