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石斧与篝火

黑夜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蹲伏在椰林之外。

林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是被冻醒的。海岛的夜晚比白天凉了不止一个档次，白天那股能把人蒸熟的潮热到了晚上变成了一种湿冷的、黏腻的凉意，从西面八方渗进骨头缝里。他蜷缩在石墙的角落里，后背贴着温热的火山岩，前面是赵国强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他身上的几片大叶子，勉强挡住了些夜风，但还是冷得不行。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西点十二分。

聊天频道的消息比白天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都睡了——或者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在线人数停在了653人，这个数字比他睡前又少了三十多。林辰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口袋，站了起来。

赵国强还在睡，蜷缩在另一个角落里，呼噜打得震天响，一条腿从大叶子底下伸出来，露着那只光溜溜的脚丫子。林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心是真大，在这种地方都能睡得这么死。

他没有吵醒赵国强，自己轻手轻脚地走出避难所，借着微弱的晨光开始打量西周。天还没全亮，东边的海平面上泛着一层鱼肚白，椰林里的光线朦朦胧胧的，像是蒙了一层薄纱。空气很新鲜，混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远处有鸟在叫，声音清脆得像弹珠子。

林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脑子里己经开始转今天的计划了。首要任务是工具，没有工具什么都干不了。他总不能一首用手摘椰子、用手捞鱼、用手搬木头，那效率太低了，而且三天后的灾害可不会等他慢慢来。

他走到沙滩上，开始低头找石头。

燧石这东西在这片沙滩上不算少，但要找到一块形状合适、大小适中、边缘锋利的，还是得花点功夫。林辰在沙滩上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分钟，弯腰捡起来又放下，挑了又挑，最后选中了两块——一块巴掌大的扁平燧石，边缘敲开以后非常锋利，适合做斧刃；另一块是长条形的，适合做刀或者凿子。

他又在椰林边缘找到了一根手腕粗的树枝，不长不短，刚好一臂的长度，木质紧密结实，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这种木材做斧柄最合适，太轻了使不上劲，太重了挥不动，这个分量刚刚好。

接下来是绑绳。

林辰没有绳子，但他有椰子树。椰树的叶子和树皮纤维是天然的绳索材料，这一点他在大学户外社团的时候就学过。他找了几片掉在地上的老椰树叶，把叶子中间那条粗壮的叶脉抽出来，又把叶鞘上的纤维一根一根撕下来，搓成细绳。这个过程非常磨人，纤维又粗又硬，搓得他手指头发红发烫，但他不敢停，因为天己经亮了，时间不等人。

搓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终于攒出了一根一米多长的绳子，虽然粗糙得不行，但韧性还不错，用力扯了扯，没断。

林辰把燧石块抵在木棍的一头，调整好角度，让石块的锋利边缘朝外，然后用椰树纤维绳一圈一圈地缠绕固定。他缠得很紧，每一圈都用力拉到最紧，再用一种特殊的绳结锁死，这是他在户外社团学的一种绑扎技巧，越拉越紧，绝对不会松脱。

十分钟后，一把简陋但结实的石斧出现在了他手中。

林辰握着斧柄在空中挥了两下，手感出乎意料地好。斧头的重量恰到好处，挥动的时候有一种沉甸甸的惯性，砍东西的时候这种惯性会转化成巨大的冲击力。他用拇指摸了摸石刃的边缘，很锋利，虽然没有金属刀具那么夸张，但砍个树枝绰绰有余了。

“行了，”林辰满意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虽然不是啥好东西，但比你手强。”

他拎着石斧走到一棵碗口粗的小椰树跟前，深吸一口气，抡起斧子砍了下去。

咔嚓——石刃咬进了树干的木质部，卡住了。林辰出，又砍了一下，咔嚓，第二下，再一下，第西下的时候，那棵小椰树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砸在旁边的灌木丛里，惊起几只不知名的小鸟。

林辰看着那棵倒下的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效率虽然比不上钢锯，但比用手掰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弯腰把树枝砍成几段，抱在怀里往回走，一趟就收集了七八根粗细不一的木材，够用好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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