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隐藏的淡水泉

铁刀在手，林辰的步伐比之前任何一次探索都要轻快。

之前他也往椰林深处走过几次，但每次都走得小心翼翼，像只警觉的猫，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手里的石斧攥得指节发白，生怕从哪片灌木丛里突然蹿出那头传说中的红眼野猪。那种感觉太憋屈了，明明是个大活人，却活得像个偷渡客，连走路都得夹着尾巴。

今天不一样。

铁刀别在腰间，刀柄上缠的椰树纤维被汗水浸得微微发黑，握上去有一种粗糙而踏实的触感。刀刃在斑驳的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只半眯着的眼睛，安静而危险。林辰不自觉地摸了摸刀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嚣张，是那种“终于不用再怕了”的笃定。

他从营地出发，沿着岛中央地势较高的方向走。之前他在高处俯瞰过这座岛的大致地形，知道椰林深处有一片地势起伏的区域，植被比海岸边更密、更杂，不光是椰子树，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阔叶乔木和灌木丛。那种地方最容易藏东西——水源也好，资源也好，野兽也好，都藏在人迹罕至的深处。

走了大概十分钟，椰林的地面开始发生变化。沙滩上的细沙早就被甩在身后了，脚下的土从松软的沙土变成了硬实的黄泥土，踩上去不再往下陷，而是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植被也越来越密，椰子树之间的距离变窄了，树干之间塞满了各种灌木和藤蔓，有些地方的藤蔓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像一面绿色的墙。

林辰抽出铁刀，开始开路。

刀刃划过藤蔓的感觉跟砍树完全不一样。砍树是咔嚓一声脆响，干脆利落；砍藤蔓则是唰的一下，像裁纸刀划过厚纸板，带着一种顺滑的、几乎不费力的切割感。那些手指粗的藤蔓，铁刀一刀就能斩断，断口整齐得像用剪刀剪的，不像石刀那样会留下毛刺和撕裂的痕迹。

“好使，真好使。”林辰一边砍一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满足感，像小孩得到了新玩具。

他把砍断的藤蔓拨到两边，硬是在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劈开了一条窄窄的通道。铁刀在手，效率比以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以前用石刀开路，砍十分钟就得歇五分钟，手酸得连刀都握不稳。现在连续砍了二十分钟，除了胳膊有点酸，手一点事没有，刀刃依然锋利如初。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林辰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不是海浪拍岸的哗哗声，不是鸟叫，不是虫鸣，而是一种更绵密的、更持续的、像丝绸在空气中流动的声音——流水声。

林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定住了，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屏住呼吸，仔细听。

咕噜咕噜咕噜——是水从地下涌出来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有人在轻声呢喃。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淡水。

他之前找到的那条小溪虽然能解决日常饮水问题，但水量太小了，流速慢，蓄水坑挖了三天才能积满一桶水，根本不够大规模使用。他一首在找更大的水源，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走到了这个位置。

林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过去，灌木的枝条抽在他胳膊上、脸上，火辣辣地疼，但他根本顾不上。穿过最后一片密实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小小的泉眼，藏在几块大石头围成的天然凹陷里。

泉水从石缝中汩汩地涌出来，水量不大，但流速稳定，每秒钟大概能涌出小半碗水，汇聚成一个脸盆大的小水潭，水潭里的水清澈得像一块透明的玻璃，能清楚地看到潭底的沙石和几片落进去的枯叶。水从潭子的边缘溢出来，沿着一条天然的浅沟往下流淌，汇入更远处的灌木丛中，消失在一片绿色之下。

林辰蹲下来，把手伸进泉水里。

凉。

不是小溪水那种微微的凉，而是一种沁入骨髓的冰凉，像夏天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手指伸进去的那一瞬间，一股凉意从指尖顺着血管往上蹿，一首蹿到胳膊肘。他捧了一捧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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