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七 章 影子

沈钧宁没接话，跟在她身后往前走。走出几步，夜鸦停下来。

“还差一个。”

穿过开阔地，她们朝中心区域继续跑。身后，收缩圈的血膜吞没了战士和法师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北区通告：当前北区参与者：19人。

收缩圈中心。废弃哨站的轮廓早己被甩在身后。前方的地形再次变化，石林渐疏，大片碎石滩铺展开来。灰白色的碎石踩上去哗啦作响，滩涂尽头，一座黑色建筑从地面隆起。

岩面光滑，没有装饰，只有一个不规则的洞口，边缘结满暗红色的晶体。

沈钧宁停下脚步。

掌心里那颗灾厄之证忽然跳了一下，它快了一拍，然后慢下来，洞口处，晶体深处暗红色的光又亮了一闪。

“它在叫我进去。”沈钧宁说。

夜鸦拔出短刀。“试炼者笔记里提到的那个东西。”

“应该是。”

“笔记说不要单独面对它。”

“你现在不是还在吗。”

夜鸦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陷阱”之类的话。她只是把短刀换到更方便出手的角度，率先朝洞口走去。沈钧宁跟上。

通道里，暗红色的晶体从墙壁内部透出光来，把整条路染成血的颜色。越往里走，晶体越密，光越浓。

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墙壁上嵌满暗红色晶体，地面中央有一方池子，池中是暗绿色的液体。液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波纹。

镜子里映出沈钧宁的脸。

倒影应该是反的。但池子里的那张脸，和她面对面的方向完全一致。有另一个她，正从池底透过暗绿色的液体往上看。

那张脸笑了一下。

可沈钧宁没有笑。

池子里的她从液面上升起来。暗绿色的液体从她身上淌落，回到池中，不溅起任何水花。

她站在液面上，像踩着一块透明的玻璃。衣服一模一样，脸一模一样。只有眼睛是暗红色，还在缓缓流动，像一团尚未凝固的血。

“试炼者笔记里写的影子，是你。”沈钧宁说。

对面的人歪了一下头。像一只鸟在看一件它不认识的东西。“他叫我影子。你也可以这么叫。”声音和她一模一样。但语气不同。沈钧宁说话是平的，稳的，偶尔带一点极淡的自嘲。她说话是软的，轻的，像在哄骗。

“试炼者说，他的内测资格是你给的。”

“嗯。他的资格是我给的，技能是我给的，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影子往前走了一步，池面在她脚下荡开一圈暗绿色的涟漪。“他想要变强，我让他变强。他想要活下去，我让他在这个游戏里活了一百五十七天。但他最后不想要我了。”

“他想要什么。”

“自由。”影子停下来，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沈钧宁。“和你一样。”

沈钧宁没有说话。

影子继续说下去。“你从进入这个游戏的第一天起，就不想欠任何人。你删掉手机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不是因为你不喜欢他们。是因为你怕欠他们。怕他们帮了你，你还不了，你对夜鸦也是这样。她帮你探路，你帮她压血线。她杀一个人，你记在心里。你永远在算，欠了多少，还了多少，你一分都不能差。”

沈钧宁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我说对了。”影子歪着头，嘴角弯起来。

她找到了同类“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我也是。”

她把手从身侧抬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暗红色的光从她掌心里透出来，和沈钧宁掌心里的灾厄之证以同样的节奏跳动着。

“第一任把我从他的影子里割出来的时候，我落在这个池子里。池子里的液体渗进我的眼睛，把瞳孔染成暗红色。我从池子里爬出来的第一天，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墙上的一行字。”

她抬手指向大厅的墙壁。暗红色晶体照亮的那面墙上，刻着一行字

那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划出来的。

“我欠这个世界一条命。我会还。”

沈钧宁看着那行字。笔迹潦草，刻得很用力。每一笔都像在石头上犁地。

“第一任写的。”影子说。“他离开这个游戏之前，把灾厄使徒的一切都留给了我。他的技能，他的记忆，他的战斗本能。还有他的债。他欠这个世界一条命，但他走了，把债留给了我。”

影子把手放下，重新看着沈钧宁。暗红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脸。

“我用了七年的时间，终于想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他。他欠的债，不应该由我来还。我也不需要变成你，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以上是 朔月雪霁 创作的《游戏降临：全服唯一瘟疫职业》第 17 章 第 十七 章 影子。本章内容来自 游戏028书院，请支持朔月雪霁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