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晨吟和早饭

歌仙兼定有一个习惯，每天早晨会在本丸的庭院里咏一首和歌。

这是他作为风雅之刀的坚持，也是他在这个充满了刀剑与战火的日常中为自己保留的一点诗意。

但自从饕餮来了之后，这个习惯就变得……

“初霜降于庭，晨光微曦——”

歌仙兼定站在廊下，手持和歌短册，正准备吟咏第二句，忽然感觉脚边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拱他。

他低头。

审神者以小狗形态蹲坐在他脚边，仰着头，嘴里叼着一只碗。碗里是空的。

“…………”

“晨光微曦照残月——”他努力集中精神。

饕餮用爪子扒了扒他的裤腿，把碗往前推了推。

粗瓷大碗在石砖上发出刺啦一声

“…………”

“风雅……”歌仙兼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他低头看着那只锲而不舍的饕餮，对方正用一种“我饿了快给我吃的”的眼神望着他，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您能不能等我把这首和歌咏完？”

饕餮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然后ta把碗放在地上，端端正正地坐好，两只前爪并拢，尾巴收在身侧，做出一个“我准备好了你说吧”的姿态。

歌仙兼定看着它。

它看着他。

晨光洒在庭院里，照在那只黑毛小狗身上，在她毛茸茸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她坐得笔首，耳朵竖着，眼睛圆溜溜的，看上去又认真又乖巧。

如果忽略她面前那只空碗的话。

歌仙兼定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了。

他收起短册，弯腰把那只空碗捡起来。

“……走吧，”他说，“先吃早饭。”

饕餮“嗷”了一声，一跃而起，尾巴疯狂摇摆，哒哒哒地跟在他脚边，绕着他的脚踝转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歌仙兼定低头看了她一眼。

“……您能不能走路的时候不要绕我的脚，会绊倒——”

话还没说完，他的脚就被那团毛球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幸好扶住了墙壁才没摔倒。

饕餮停下来，仰头看着他，有点心虚地把尾巴夹了起来。

“……对不起。”

歌仙兼定扶着墙，闭了闭眼。

“……没关系。”

庭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顿早餐吃得人心里熨帖帖。照烧鲑鱼入味，鱼肉，带着照烧汁的甜鲜，配着米饭，一口下去，满是秋的丰腴。蒸蛋滑嫩，黑松露酱添了几分雅致，吃起来像抿了口细腻的云朵。虾仁蔬菜沙拉清爽，柚子盐的味道若有似无，在舌尖跳着小步舞。酸奶里拌了益生菌，吃着安心，仿佛肠胃都被温柔对待。

“物麻衣”

那首没咏完的和歌，后来歌仙兼定也没有再补上。但他那天晚上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

“今晨有霜，有小犬逐食于庭，虽不风雅，亦可可爱。”

写完之后他盯着“小犬”两个字看了很久，又提笔把它涂掉了，在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上“主公”。

然后他把日记本合上，吹熄了灯。

窗外，本丸的走廊上传来轻轻的哒哒声——是饕餮在半夜溜去厨房觅食。

歌仙兼定闭上眼睛，在那一串细碎的脚步声里，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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