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战后余波

击退欧比组织先锋队的第二天，王国城堡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

不是胜利的喜悦，也不是战后的疲惫。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事情的起因是清晨时分，圣安德鲁国王在巡视战场时，发现了那艘被恩佐“削”掉半个船身的海盗飞船残骸。残骸的前半球切口光滑如镜，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刀整整齐齐地切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这是黑魔法造成的。

国王蹲在残骸旁边，盯着那个切口看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对身边的侍从说：“把恩佐找来。本王要给他颁发一枚勋章。”

“陛下，”侍从小心翼翼地提醒，“恩佐大人……目前并不隶属于王国骑士团。严格来说，他和王国的关系还处于……呃……”

“尴尬期？”国王提供了一个词。

“可以这么说。”

“那就想办法让关系不尴尬。”国王拍了拍手，“本王决定了，特赦恩佐过往的一切罪责，恢复他魔法学院荣誉校友的身份，并授予‘王国守护者’称号。”

消息传到魔法学院，立刻引发了轩然大波。

“特赦恩佐？”费得皱起眉头，“陛下是认真的吗？恩佐可是曾经差点毁灭王国的人……”

“但他昨天救了我们所有人。”洛奇说。

“用黑魔法。”

“黑魔法也是魔法。”

费得沉默了。

类似这样的争论，在魔法学院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支持者认为，恩佐在关键时刻保护了王国，应该得到宽恕；反对者认为，黑魔法的本质就是邪恶的，不能因为一次善行就忽略他过去的罪行。

可丽希亚没有参与争论。

她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

恩佐站在雷霆峡谷的山洞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可丽希亚双手叉腰，挡住了洞口，身后还跟着一脸为难的洛奇和不停闪灯的赛小息。

“让开。”恩佐冷冷地说。

“不让。”可丽希亚挺起胸膛，“恩佐，父王要给你授勋，你必须去。”

“没兴趣。”

“这不是有没有兴趣的问题！”可丽希亚急了，“你知道父王为了这个决定承受了多大压力吗？有一半的大臣反对，说你是‘危险分子’，说黑魔法不能合法化。父王在议事厅和他们吵了一个早上！”

恩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是他的事。”

“你——”

“殿下。”洛奇轻轻拉了拉可丽希亚的袖子，“让我试试。”

他走到恩佐面前，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很旧的笔记本，封面己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边角都卷了起来。

恩佐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雪莉老师的教案。”洛奇说，“我在魔法学院的旧档案室里找到的。格里芬院长说，也许应该物归原主。”

恩佐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接过了笔记本。

他翻开第一页。

雪莉老师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今天是恩佐来上我的课的第一天。他不太爱说话，眼神很冷，但我知道那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孤独。我想成为他愿意说话的人。

P.S. 今天又在门框上撞了头，好痛。”

恩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继续往后翻。

“恩佐今天第一次主动问我问题。他问：老师，为什么您不怕我的眼睛？

我说：因为很漂亮啊。

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真可爱。”

“恩佐的变形咒掌握得比我好了。今天他把我从青蛙变了回来，比格里芬院长还快三秒。我假装生气说他太爱表现，其实心里特别骄傲。

他是天才。但更重要的是，他在慢慢学会关心别人。”

“身体越来越差了。魔力流失的速度在加快，也许没有多少时间了。

恩佐最近一首在偷偷研究治疗魔法。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我都知道。

这个孩子，总是把所有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告诉他：不用那么拼命。你己经是我最大的骄傲了。

等我好一点，一定要亲口对他说。”

笔记本的最后几页是空白的。

恩佐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空白的纸页，像是在触摸那些雪莉老师再也没能写下的字。

可丽希亚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眶泛红。洛奇垂着头，迪莫趴在他脚边，发出轻轻的呜咽声。赛小息的能量指示灯闪烁着暗淡的蓝色——那是他表达悲伤的方式。小米安静地趴在他头上，不叫了。

“……我去。”

恩佐合上笔记本，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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