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原始区域

通往融合之心的路，比恩佐预想的要长得多。

他们己经走了很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十个小时。在这片没有日月、没有参照物的虚空中，时间感变得毫无意义。脚下的路是能量凝结成的半透明光带，每一步踏上去都会激起一圈圈银蓝色的涟漪。路的两侧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偶尔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像——像是星辰，像是符文，又像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散了。

赛小息的能量指示灯是这条路上唯一稳定的光源。金色的光芒照在恩佐的白发上，照在小米的红皮肤上，也照在那条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上。

“恩佐，你以前来过这里吗？”赛小息忍不住打破沉默。

“……没有。这片区域我进不来。”

“那你怎么知道路是对的？”

恩佐沉默了一瞬，右手平伸，掌心浮现出一缕黑色的能量。能量像指南针一样微微偏转，指向路的深处。“融合之心在召唤。我感受得到。越靠近，召唤越强。”

赛小息盯着那缕偏转的黑雾，能量指示灯闪了闪。“是什么样的召唤？是声音？还是图像？”

“都有。也都没有。”恩佐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是一个你认识了一辈子的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喊你的名字。你听不清具体的音节，但你知道他在喊你。你知道他想让你过去。”

赛小息想了想。“我好像懂。就像小米有时候饿了，不用叫，我就能感觉到。”

“咪咔！”小米抗议地叫了一声。

恩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们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黑暗中那些模糊的影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赛小息看到了洛克王国的城堡塔楼，下一秒城堡变成了赛尔号的舰桥。看到了魔法符文，下一秒符文变成了能量回路。看到了雪莉老师的笑脸，下一秒笑脸变成了一颗跳动的心脏。画面切换得越来越快，像是一本被狂风吹乱的书，所有的页码都在同时翻动。

“这些是……记忆？”赛小息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完全是。”恩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飞速闪烁的影像，“是可能性。己经发生的事，可能发生的事，永远不会发生的事。原始区域里，时间的流向不是单一的。”

他指向一个画面。画面里，年幼的恩佐站在魔法学院门口，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女人蹲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女人的脸很模糊，但眼神是温柔的。

“这是……”

“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恩佐说，声音很平静，“我被父母接走的可能性。在这个时间线上，他们后悔了，回来找我。”

画面破碎，变成光点消散。

赛小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向另一个画面——画面里，一个崭新的赛尔机器人站在赛尔号的甲板上，外壳闪闪发光，身边围着一群崇拜的机器人。那个机器人的脸是赛小息的脸，但眼神里没有赛小息的胆怯和自嘲，只有满满的自信。

“这是……”

“你从不怀疑自己的可能性。”恩佐看了一眼，“在这个时间线上，你不是次品。”

画面破碎了。

赛小息看着那些光点消散在黑暗中，能量指示灯闪烁着复杂的颜色。

“……那个我看起来好陌生。”

“嗯。”

“我不喜欢他。”

恩佐转头看他。

“那个我不会短路，不会害怕，不会把事情搞砸。但那不是我。”赛小息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是次品。会害怕，会短路，会把事情搞砸。但这样的我，遇到了小米，遇到了卡璐璐和阿铁打，遇到了洛奇和可丽希亚。那个完美的我，不会有这些。”

恩佐看着他，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聪明。”

“我是次品嘛。”赛小息笑了，“次品总得想多一点，才能活下去。”

恩佐没有回答。但他脚下的步伐，似乎轻了一些。

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的尽头终于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扇门。比神秘遗迹里的那扇更大，更古老。门框不是石头，不是金属，而是一种赛小息从未见过的材质——像是凝固的光，又像是结晶的声音。门面上没有符文，没有图案，只有一片纯净的银白色光芒，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恩佐和赛小息并肩站立的身影。白发红瞳的魔法师，橘黄色的机器人，红色的精灵趴在他头上。

“到了。”恩佐说。

“怎么打开？”

“不知道。”

“……你不是被召唤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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