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恩佐 & 雪莉

我一生中做过很多选择。

选择学习黑魔法。选择创造迪莫。选择与王国为敌。选择回头。

大部分选择，我都没有后悔过。不是因为它们都是对的，是因为后悔没有用。我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被父母遗弃在魔法学院门口的那个夜晚，我哭了很久。没有人来。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为任何选择哭过。

但有一个选择，我在做出之前，想了很久很久。

留在幻境，陪伴老师。

危机幻境的试炼，会读取进入者内心最深处的东西。我看到的是老师。不是幻影，不是水晶球里若隐若现的残片。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微笑着看着我的雪莉老师。她说：“恩佐，你长大了。”那句话，我等了很多年。

老师去世的那天，下着大雪。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雪花落在窗台上的声音。我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比我的还凉。我想用魔力温暖它，但我的魔力是黑色的——冷冽的、锋利的、让人畏惧的。我不敢用。我怕伤到她。

老师说：“恩佐，别难过。”她说：“我一首为你骄傲。”她说：“你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学生。不是因为你的天赋，是因为你的心。”

我说我的心是黑的。

她摇头。那是她最后一次摇头。她说：“那不是黑。那是你用自己的方式在守护重要的人。”

然后她的手松开了。

我跪在床边，很久很久没有动。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我身上，落在她身上，落在那间安静的病房里。我一首在想，如果我能早一点找到治疗的方法。如果我没有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用的禁术研究上。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再快一点，再好一点。是不是她就不会走。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插在我心里。很多年。

堕入黑魔法，是我做过的最错的选择。但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那样做。不是因为我不知道那是错的，是因为在那个时候，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去做点什么”的方式。老师说过，想保护重要的人，总要去做点什么。她教我的。

后来，洛奇让我听到了老师留在水晶球里的遗言。她说：“恩佐，不要再为我做那些事了。”她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她说：“去找到新的值得守护的东西吧。我会一首在你心里，看着你。”

那把插在心里很多年的刀，在那一天，被出了一点点。

不痛了。但伤口还在。

融合之心的试炼让我再次面对老师。这一次，不是遗言，不是回忆，不是水晶球里的残片。是她本人。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她说，幻境可以让她以完整的形式存在，但仅限于这里。如果我选择留下，我将永远无法回到现实世界。如果我选择回去，她将彻底消散。

我用了很长时间来做这个决定。

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我在确认——确认自己是不是又一次被执念驱动。堕入黑魔法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想救老师”。后来我才明白，那只是执念。我只是无法接受她的离开，所以用最极端的方式去否认它。那不是守护。那是逃避。

这一次不一样。

我想留下来，不是因为不能接受她的离开。是因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最像我自己。不用摆出冷漠的表情，不用把所有的柔软藏起来，不用假装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可以只是恩佐。雪莉老师的学生。那个会在她平地摔时无奈地叹气、在她把自己变成青蛙时去找格里芬院长解咒、在她问“你的背很温暖吗”时鼻子发酸的孩子。

我想做那个孩子。不是黑魔法师恩佐。不是王国守护者恩佐。不是任何人口中的“危险人物”或“嘴硬心软的笨蛋”。就是恩佐。雪莉老师的学生。

这个选择，我没有后悔。

幻境里的日子，和外面很不一样。没有日升月落，没有西季更替。只有融合之心永恒的跳动，和老师永远温柔的笑容。她还是会平地摔，会把东西弄掉，会在看书的时候睡着，会在我皱眉时说“恩佐，你皱眉头的样子像个小老头”。我会说“知道了”，然后把眉头松开。

每年三月十五日，印记会把外面的声音传进来。可丽希亚的抱怨，洛奇的汇报，赛小息的“在干嘛”，国王的歌。老师会听得很认真，然后笑着说：“他们都很好呢。”我说：“嗯。”

十年了。国王的《恩佐之歌》终于唱对了调子。可丽希亚不再是捣蛋的小公主，开始学着像一个王储那样承担责任。洛奇的光魔法进步了很多，迪莫胖了一圈。赛小息不再说自己“没用”，他胸口的印记和我胸口的一样亮。阿铁打的左勾拳终于达标了。卡璐璐大概己经放弃了用量化模型分析我。格里芬院长退休了，把水晶球交给了洛奇。

以上是 咕咕咕饿 创作的《洛克王国天降赛尔号》第 34 章 第三十五章 恩佐 & 雪莉。本章内容来自 游戏028书院，请支持咕咕咕饿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