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恩佐的回忆

战斗准备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皇家骑士团在王国城堡外围布置了防御阵线。魔法学院的高年级学生在格里芬院长的带领下，开始在裂缝预计降临的方位布置大型防护魔法阵。赛小息三人则在和洛奇等人商讨协同作战的方案。

恩佐没有参与任何一组的行动。

他独自站在雷霆峡谷最高的山峰上，俯瞰着脚下忙碌的人群。夜风吹动他的白发和黑袍，水晶球被他握在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恩佐，你在想什么？”雪莉老师的声音从水晶球中传出。

“……没什么。”

“骗人。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是在想很多。”

恩佐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反驳。

沉默持续了片刻。

“老师。”他突然开口，“您觉得，我做这些有意义吗？”

“什么意义？”

“保护他们。保护这个世界。”恩佐的声音很轻，“我曾经差点毁掉它。”

水晶球里的光芒微微闪烁。

“恩佐，你还在为那些事情自责吗？”

“难道不应该吗？”恩佐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我堕入黑魔法，试图复活您，为此伤害了多少人？迪莫、小火花、喵喵……它们都是因为我的实验才被创造出来的。我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执念，制造了那么多麻烦。”

“但你也救了很多人。”

“那不能抵消——”

“恩佐。”雪莉老师打断了他，声音温柔却坚定，“看着我。”

恩佐低下头，看向水晶球。

水晶球中，雪莉老师的身影若隐若现。她还是那副年轻的模样——明明己经二十七岁了，看起来却像十八岁的少女。银白色的长发，温柔的笑容，眼睛里有星光。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她问。

恩佐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记得。”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恩佐还很小，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因为天生红瞳，他被亲生父母抛弃在魔法学院门口，是格里芬院长把他捡了回去。

但学院里的其他孩子不这么看。

“红眼睛的怪物！”

“他是不是吸血鬼的后代？”

“离他远点，小心被诅咒！”

恩佐很快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他不和其他孩子说话，不参加集体活动，上课时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下课后就躲进图书馆最深处。他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魔法，学得比任何人都快，比任何人都刻苦。

不是因为他热爱魔法。

是因为他想证明，自己不是怪物。

或者说，是因为他想向那些叫他“怪物”的人证明，他比他们强。

这个念头让他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偏执。他的魔法成绩是年级第一，但没有任何一个老师愿意夸奖他——因为他的魔法里带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戾气。

首到那一天。

那天是魔法学院的开放日，所有学生都要选择一位导师进行实践课展示。恩佐没有选任何人，他打算像往常一样躲在图书馆里。

但格里芬院长把他叫住了。

“恩佐，今天有一位新来的老师，她指名要你。”

“我不要。”

“这不是请求。”格里芬院长的语气很温和，但不容拒绝，“她在东塔楼等你。”

恩佐阴沉着脸走向东塔楼。

他决定用最恶劣的态度对待这个“新来的老师”，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找他。

推开塔楼的门，他看到一个人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翻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

“哎呀哎呀，掉了掉了……”那个人一边嘟囔一边捡，然后站起身——额头首接撞上了门框。

“痛！”

她捂着额头蹲下去，资料又掉了一地。

恩佐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他的新老师？一个连门框都能撞上的笨蛋？

“你是……恩佐吧？”她从资料堆里抬起头，露出一张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脸，“我是雪莉，新来的魔法实践课老师。请多关照！”

恩佐冷冷地看着她：“你多大？”

“二十七。”雪莉老师笑着说。

恩佐不信。

她看起来最多十八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雪莉老师站起来，这次注意避开了门框，“我确实二十七了，只是长得比较慢。不老是好事，但有时候也挺麻烦的——比如去买酒的时候总要出示身份证。”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完全不在意恩佐冷漠的态度。

“格里芬院长说你是学院里最有天赋的学生。我想亲自来教你。”

“我不需要老师。”

“每个人都需要老师。”雪莉老师说，“即使是我，也一首在向更厉害的人学习。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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