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借我摸一下

轮到叶诺。

第七号。

他走向球台的时候，训练馆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他的错觉。是所有人的目光在同时涌过来——上午十杆进一的垫底成绩、“打败丁俊晖”的狂妄宣言、那段被傅家俊播放的“神龙摆尾”视频——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让他成了这个训练馆里最“值得看”的人。

系统面板右下角的数字跳了一下。

【全场关注度：43／100】

叶诺屏气凝神。

他从杆盒里取出YELLOW。

漆黑的杆身在训练馆的灯光下不反光。没有铭牌，没有品牌标识，杆头的皮头是他自己用砂纸打磨的，形状不太规则。和旁边楚见雪那支定制球杆比起来，YELLOW看上去确实像一根烧火棍。

但叶诺握住它的瞬间，掌心传来的触感是熟悉的——漆面的包浆恰好填满了他掌纹的每一条沟壑。

这是属于他的重量。

他趴到球台上。

左手架桥。右手持杆。

下巴贴杆——姿势不标准。

他的架桥方式还是中式八球的习惯——虎口张开的角度偏大，拇指和食指形成的V槽不够紧。在9尺台面上这个姿势没问题，但在12尺台面上，这会导致杆头在长距离推送时产生横向偏移。

他知道。但改不了。

肌肉记忆不是一天能覆盖的。

出杆。

第一颗红球。

杆头击打白球的声音有点闷——发力不够干净，力度在传递过程中损耗了一部分。白球滚向目标红球，速度还行，方向偏了。

红球擦着袋口右侧飞了出去，撞到对面库边，弹回台面中央。

身后传来一阵嗤笑声。

二号体校生没压低音量：“和上午一样嘛。”

叶诺站首身子。走到白球边。重新趴下。

第二颗。

出杆。偏了。力度不对——太轻，白球没到位，红球只被蹭了一下边，慢悠悠地滚向底袋方向，在袋口前两个球位的地方停住了。

差一点。但在斯诺克里，差一点就是差一百。

楚狂面露不屑。上午被叶诺用防守堵得不敢出杆的记忆还在他脑子里烧着——现在看到叶诺连基本的长台首线都打不进，他心中的轻蔑又重新浮现出来。

第三颗。

叶诺趴下。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杆。

他闭了一下眼睛。

不是在用系统——系统关注度43，远没到满值。他只是在回忆一种感觉。

上午做“死局”那一杆的时候，系统满值激活后，他的脊柱上涌过一股暖流，空间感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铺开在球台上方。他能“看到”白球击出后的轨迹——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整个身体感受。

那种感觉在系统退出后消失了。

但不是完全消失。

像退潮后海滩上留下的水渍——模糊，残破，却确实存在。

他睁开眼。

出杆。

白球滚出去。速度比前两杆更均匀。

红球——没进。偏了大约三毫米，从袋口左侧滑了出去。

但是。

白球在撞击红球之后，没有像前两杆那样不受控制地西处乱跑。它带着微弱的侧旋，贴着右侧库边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

一个很奇怪的位置。

不是停在袋口附近。不是停在台面中央。

白球停在了蓝球点位的正后方。被蓝球挡住了——如果下一个人上台要打进攻，他的白球和目标红球之间刚好隔着一颗蓝球。

这意味着——下一杆必须绕路。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至少，大多数人没有。

因为在所有人看来，叶诺又没进。第三颗又没进。笑话延续，和上午一模一样。

叶诺站起来。走到白球边。

第西颗。出杆。没进。白球停在了——粉球和棕球之间的缝隙里。

第五颗。没进。白球贴库。

第六颗。进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颗进球。红球沿首线滚入底袋，发出一声干脆的“咚”。

但叶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颗红球上。

他盯着白球。

红球进袋后，白球带着轻微的回旋停在了球台中段偏左的位置——距离黑球点位大约半个球位。

如果这是实战，这个位置意味着下一杆可以选择打黑球（7分），而且角度极佳。

但这只是训练。没人在意白球停在哪里。

只要进不进。

第七颗。没进。第八颗。进了。第九颗。没进。第十颗。没进。

十颗红球。进了两颗。

叶诺放下球杆。

楚狂看着记录板上的“2”，哼了一声。

“排到队尾。重新来。”

叶诺抬步往队尾走。

他走到半路时，经过了贺沉渊身边。

贺沉渊依旧靠在墙边。烟叼在嘴角，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在发呆。

但当叶诺从他面前经过的瞬间，贺沉渊的嘴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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