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征前夜，棋盒里的四十年

距离出征东瀛，还有最后三天。

国家队的集训，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每天的训练量更大了，队内的模拟对抗赛，完全按照正式比赛的规则来，一盘棋下六个小时，中午只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完全模拟正式比赛的节奏，锻炼大家的体力和心态。

林砚的状态，越来越好。

队内循环赛里，他保持着全胜的战绩，棋风也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收放自如。

可攻可守，可刚可柔，既能用凌厉的杀招，一击致命，也能靠着细腻的官子，一点点磨垮对手，连马晓春都忍不住说，这小子的棋，己经有了大将之风。

可他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每天晚上，队友们都回宿舍休息了，他依旧留在集训室里，对着羽生首树的棋谱，一遍遍地推演着可能出现的变化。

他知道，羽生首树不是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这个东瀛天才，有着绝对的实力，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系统的【历代围棋名局手筋专项训练库】，被他翻了个遍。

尤其是吴清源先生当年在东瀛擂台上的名局，他一盘一盘地打谱，一遍遍地学习先生的棋理，先生的大局观，先生那种“不拘一格，不落俗套”的棋风。

他渐渐明白，围棋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定式，不是照搬棋谱里的招法，而是千变万化的，是自由的。

真正的围棋，是心棋合一，是你心里想走什么，就落什么子，不被定式束缚，不被对手的节奏带着走。

每天晚上，他都会给周晚晴打个电话。

电话里，周晚晴从来不会给他压力，只会安安静静地听他说训练的事情，听他说自己对棋的新的理解，然后笑着跟他说棋社里的趣事，说师父今天又赢了张大爷两盘棋，说学棋的孩子们天天念叨着他，等着他回来给他们讲东瀛比赛的故事。

“晚晴，”那天晚上，林砚坐在集训室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对着电话轻声说，“我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跟别人说自己紧张。

哪怕是新人王决赛的前夜，哪怕是面对常昊九段的指导棋，他都从来没有过一丝紧张。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比赛，他代表的，是华国围棋，是无数前辈们的期待，是千千万万棋迷的目光。

他怕自己输，怕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电话那头的周晚晴，沉默了几秒，随即用她一贯温柔的声音，轻声说：“紧张是正常的呀。越是重要的比赛，越是会紧张，这说明你重视它，说明你心里有敬畏。”

“可是林砚，”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不管你能不能赢，能不能拿到MVP，在我和师父心里，在所有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的人心里，你己经是最棒的了。

你从一个连棋都下不起的孩子，走到今天，拿到了全国冠军，代表国家出征，你己经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奇迹了。”

“你只要记住，安安心心下棋，落好每一枚子，就够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笑意，“不管结果怎么样，棋社永远是你的家，我和师父，永远在这里，摆好庆功宴，等你回来。”

林砚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温柔的声音，鼻尖一酸，心里原本悬着的那块石头，瞬间落了地。

是啊，他怕什么呢？

他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不是什么系统金手指，而是对围棋的热爱，是一盘一盘棋拼下来的韧劲。

他只要下好自己的棋，落好每一枚子，就够了。

“谢谢你，晚晴。”林砚吸了吸鼻子，轻声说。

“跟我客气什么。”周晚晴笑着说，“早点休息，别熬太晚了。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林砚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一片平静。他关掉了系统面板，收起了棋谱，起身回了宿舍。

他需要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战场。

出征前一天，国家队放了一天假，让大家收拾行李，调整状态，和家人告个别。

林砚第一时间，回了宣武门棋社。

刚走到胡同口，他就愣住了。

胡同里的街坊邻居，早就等在了门口，一看见他，立刻围了上来。

张大爷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笑着说：“林砚，拿着！这里面是我给你泡的菊花茶，去火！到了东瀛别紧张，放开了下，给咱们华国人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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