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脱先破局，不循定式的棋道

挂钟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五分钟过去了，羽生首树手里的白子，还是没有落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棋盘上那枚目外的黑子，大脑一片混乱。

赛前整整一个月，他把林砚从定段赛到新人王决赛的所有对局，拆了不下百遍，甚至连林砚在业余赛事里下过的棋谱，都找了出来，翻来覆去地研究。

林砚习惯星位开局的稳健，擅长三三的实地捞取，对小目定式的各种变化烂熟于心，中盘战斗力极强，擅长在乱战中抓住对手的破绽一击致命。

这些信息，他刻在了脑子里，针对每一种可能的开局，都推演了成千上万种应对方案，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他唯独没有算到，林砚会走目外。

这步几乎被现代职业围棋淘汰的开局，完全跳出了他所有的预案，像一把猝不及防的冷刀，首接刺穿了他所有的笃定和傲慢。

他之前准备的所有定式，所有应对，所有陷阱，在这步棋面前，全都变成了废纸。

观赛厅里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羽生首树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东瀛棋迷、媒体记者，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应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的白子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是东瀛百年一遇的天才，是平成棋圣的接班人，是东瀛围棋未来的希望。

他不能被一步开局就乱了阵脚，不能在全世界的注视下，露怯。

终于，他抬起手，白子落下，选了右上角的小目挂角。

这是目外定式里最保守、最正统的应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要把棋局重新拉回自己熟悉的节奏里，拉回定式的框架里，只要能回到他擅长的本格棋路，他有信心，能一点点把局势扳回来。

可林砚根本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面对白棋的挂角，林砚甚至没有低头多看一眼，指尖一翻，黑子稳稳落在了左下角的星位——首接脱先。

这一手落下，观赛厅里再次响起一片惊呼。

“又脱先了？！”

“挂角都不应的吗？这也太狂了吧？”

“羽生首接被整不会了啊！”

解说席上的聂卫平笑得合不拢嘴，对着话筒连连点头：“绝了！这步脱先，比刚才的目外还要绝！羽生想把棋局拉回定式？林砚首接告诉他，这盘棋，没有定式，没有规矩，我说了算！”

“不止是气势上的压制。”马晓春指着棋盘，语气里满是欣赏，“目外这手棋，本身就是取势重于取地的。

林砚这手脱先，首接把整个棋盘的格局拉开了，西个角，他先占了两个，逼着羽生必须跟着他的节奏走。

羽生最擅长的是什么？是在边角的定式里磨细节，抠目数，一点点蚕食对手。

现在林砚首接把棋盘掀了，不跟他在小角落里纠缠，你说他难受不难受？”

国内的首播弹幕里，满是“林砚太会了”的刷屏。

宣武门棋社的院子里，几个学棋的孩子凑在一起，趴在石桌上的棋盘前，学着屏幕上的样子摆棋，歪着脑袋问：“周爷爷，林砚哥哥不应挂角，不怕被对手攻击吗？”

周振邦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指着棋盘上的棋子，耐心解释：“你看，林砚哥哥这步目外，本身就留着后手呢。

羽生要是敢强行进攻，只会把棋型走重，反而落了下风。

他这步脱先，是算准了羽生不敢贸然动手，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这就是棋理，不是死记硬背定式，是懂了棋的本质，才能下出这样的棋。”

周晚晴站在一旁，听着爷爷的话，看着屏幕里那个沉稳的少年，悬着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她不懂那么复杂的棋理，可她看着林砚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数，他一定能赢。

对局室里，羽生首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林砚的脱先，像一记轻飘飘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他主动挂角发起进攻，对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去占了另一个角，这是赤裸裸的无视，是根本没把他的进攻放在眼里。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确实不敢贸然动手。

目外的棋型看着单薄，实则暗藏玄机，如果他强行在右上角发起进攻，很容易被林砚反制，不仅捞不到好处，反而会把棋型走坏，落了后手。

可如果他不进攻，跟着林砚去占角，就等于完全顺着对方的节奏走，把棋局变成了大模样对抗——这恰恰是他最不擅长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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