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胡同归人，满纸心意

林砚回到宣武门胡同的时候，正是下午。

盛夏的阳光，穿过老槐树浓密的叶片，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一声接着一声，院子里飘着淡淡的月季花香。

刚走到棋社门口，他就愣住了。

胡同里的街坊们，早就听说了他五连胜出线的消息，全都挤在了棋社的院子门口，等着他回来。

张婶端着一大盘刚煮好的饺子，站在最前面，看到他走来，瞬间笑着迎了上来：“林砚回来了！恭喜啊！五连胜！太给咱们胡同长脸了！快进来，婶给你包了你最爱吃的荠菜馅饺子，刚出锅，还热着呢！”

旁边的李大爷，提着一瓶藏了十几年的好酒，笑着说：“好小子！真给咱们华国围棋长脸！这瓶酒，我藏了十几年了，今天拿出来，给你庆功！”

“林砚哥哥！林砚哥哥！”

棋社里的孩子们，一窝蜂地涌了出来，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喊着，眼里满是崇拜，“你太厉害了！我们都看你的比赛了！你赢了好多好多厉害的老师！”

街坊邻居们簇拥着林砚走进院子，一声声热情的招呼，一句句真诚的夸赞，像夏天的风一样，裹着他。

林砚笑着和众人打招呼，一一回应着大家的好意，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槐树下的一老一少身上。

周振邦坐在石桌前，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手里着那个陪伴了他几十年的旧棋盒，看到他的那一刻，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意，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周晚晴站在老人身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看到林砚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脸颊微微泛红。

“师父，我回来了。”林砚走过去，对着周振邦深深鞠了一躬，“我拿到正赛的名额了。”

“好！好小子！没给师父丢脸！”周振邦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的手微微颤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你这几盘棋，师父都看了，下得好，真的下得好。你终于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院子里的热闹，一首持续到了傍晚。

街坊们渐渐散去，喧闹的棋社，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夕阳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石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林砚和周振邦坐在石桌前，喝着茶，聊着这几盘棋。

师父没有夸他赢了多少高手，没有夸他五战全胜的战绩，只是指着棋谱里的几手棋，跟他说，这里还可以下得更好，那里的应对，还有更优的选择。

林砚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把师父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无论他走多远，拿了多少冠军，师父永远都会在这里，点出他的不足，陪着他往前走。

周晚晴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给两人添上热茶。

等师徒俩聊完了棋，她才走过来，把手里那个厚厚的本子，递到了林砚手里。

“这是什么？”林砚接过本子，入手沉甸甸的，好奇地问。

“你从东瀛回来之后，所有的训练棋、预选赛的棋谱，我都帮你整理好了。”周晚晴笑着说，眼里闪着光，声音软软的，“还有你每一次的感悟，你跟师父说的话，跟马指导的交流，甚至你输棋那天，在护城河边跟我说的话，我也都记下来了。”

“我看着你的棋路一点点成型，看着你从迷茫，到顿悟，再到一步步赢下比赛，就像看着一颗种子，慢慢发芽，长大，开花结果一样。”

林砚翻开本子，指尖轻轻拂过纸页。

里面是工工整整的棋谱，每一盘棋，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哪一手是关键手，哪一手是失误，哪一手是制胜的妙手，都写得明明白白。

旁边还有他当时的想法，他和师父的对话，他赛后的复盘总结，甚至还有他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被她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

一笔一划，全是心意。

从东瀛回来，到预选赛结束，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一百多盘棋，每一盘，都被她整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林砚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乎乎的，鼻尖微微发酸。

他抬起头，看向周晚晴。

女孩的脸颊，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红晕，眼里的温柔，像盛夏的晚风，软乎乎的，裹着他。

“谢谢你，晚晴。”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周晚晴笑了笑，伸手，轻轻拂去了他肩上落的一片槐树叶，小声说，“我想陪着你，看着你走出自己的棋路，看着你站在世界大赛的领奖台上。无论你走多远，我和师父，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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