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汉城初征，槐序局惊世首秀

抽签结果公布的那个下午，华国棋院国家集训队的训练室里，翻棋谱的哗啦声、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比往日里密了数倍。

墙上贴着的1996年首届LG杯世界围棋棋王战正赛对阵表前，围了一圈年轻棋手，对着上半区的签位不住地咂舌，连带着看向林砚的眼神里，都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1996年的京城，盛夏的风裹着胡同里洋槐的甜香，钻过训练室木框玻璃窗的缝隙，吹得桌上摊开的手抄棋谱轻轻翻卷。

桌角的搪瓷缸里，茉莉花茶还冒着袅袅热气，缸身上印着的“华国围棋国家队”红字，被岁月磨得有些发淡。

这一年，互联网在华国才刚刚冒头，整个国家棋院，只有资料室里那台笨重的486电脑能连上国际网络，收发一封跨国邮件要等上十几分钟；棋手们备战世界大赛，靠的不是AI实时拆解，而是一本本钢笔手抄的棋谱、教练们熬夜整理的对手资料，还有一盘盘实打实的训练对弈。

“你这签，是真撞上了死亡半区。”马晓春拉了把椅子坐在林砚对面，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对阵表，眉头微蹙。

他手里捏着的，是刚从传真机里接过来的韩国棋院发来的正赛棋手资料，纸页边缘还带着热敏纸特有的卷曲。

“首轮对俄罗斯的亚历山大·迪纳尔斯基，欧洲围棋锦标赛三连冠，别看是欧洲棋手，早年在东瀛木谷道场学过三年棋，力战凶得很，最擅长不按定式走，专挑冷门怪招打乱对手节奏，去年的应氏杯，他还赢了东瀛的老牌九段山城宏，是个实打实的硬骨头。”

坐在旁边的赵宸也凑了过来，指尖顺着对阵表往下划，声音里满是焦急：“第二轮就是羽生首树，这小子这段时间在东瀛跟着赵治勋特训，听说棋风涨了一大截，刚在东瀛本因坊循环圈里赢了小林觉，状态正猛。就算过了羽生这关，半决赛等着你的，大概率就是李昌镐。”

提到“李昌镐”三个字，训练室里原本叽叽喳喳的少年们瞬间安静了几分。

1996年的世界棋坛，李昌镐这三个字，就是悬在所有顶尖棋手头顶的一座山。

这个年仅21岁的韩国少年，己经手握西座世界冠军奖杯，16岁就拿下东洋证券杯，成为围棋史上最年轻的世界冠军，人送外号“石佛”。

他的官子功夫前无古人，棋盘上喜怒不形于色，但凡棋局进入他的收官阶段，哪怕只有半目的优势，也能把对手磨到彻底绝望。这一届LG杯，他是公认的头号夺冠热门，也是所有棋手都不想提前遇到的对手。

所有人都看着林砚，等着他露出哪怕一丝的凝重，可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只是指尖轻轻拂过棋盘上的星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事。不管对手是谁，我只需要下好自己的槐序局，就够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狂妄，只有全然的笃定。

从宣武门胡同的石桌前，到山里师父的棋院，再到预选赛五战全胜的赛场，他走了十几年的棋路，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棋道。

槐序局，从来不是一套固定的开局套路，不是一招鲜的制胜杀招，而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棋理，是顺势而为，是刚柔并济，是把烟火人间的温柔与底气，融进纵横十九道的每一步里。

而他脑海里的阿尔法狗系统，也早己不是当初用来赢棋的“拐杖”，而是打磨他棋路的最锋利的磨刀石。

穿越到这个90年代的世界，他带着来自二十多年后的人工智能围棋系统，里面装着海量的职业棋谱，装着阿尔法狗穷尽算力推演出来的无数棋理变化，装着未来围棋发展的全部方向。

曾经的他，靠着系统给出的“最优解”，赢下了一场又一场比赛，可也差点困在了“标新立异”“追求极致胜率”的牛角尖里，忘了围棋的本心。

如今棋心归位，他终于明白，系统真正的用处，从来不是让他照搬照抄AI的招法，而是让他站在未来的视角，看清围棋的本质，验证自己的槐序局，补全棋理里的每一处疏漏。

马晓春看着他眼里的光，原本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他太清楚这个少年的天赋了，从预选赛连克聂卫平、刘小光等一众老牌九段，到如今定了属于自己的“槐序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早己不是那个只靠奇招赢棋的新锐，而是真正踏入了顶尖棋手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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