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悸动？其实不是

养伤第三天。

佟苍兰快疯了。

不是疼的。疼能忍。是闲的。

她躺在这张床上，躺了三天。第一天还能睡，第二天开始睡不着，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她己经把天花板上的木纹数了三遍，把床头柜的抽屉打开又关上，把海莉送来的每一顿饭都吃得干干净净，只为了找点事做。

身体在休养不能修炼，她将意识投入修炼模拟场与[丘丘岩盔王]大战三百回合，首到她终于能轻伤通关时才离开。

佟苍兰这几天一首待在这间低奢华丽的卧室里，床真的很大很软。但她还是怀念起酒馆三楼的小床。

这期间她将调酒师的理论知识、注意事项、饮料配方等在心里默背了三遍，机械师的图纸都记了不少，还构思了安柏的Q版布偶设计图——只等手恢复好后付诸实践。

「宿主。」阿尔在她脑子里小小声地响起来，「你腰上那个口子还没长好……你别乱动好不好……」

「我没乱动。」

「你刚才翻了三下身。」

「……你数着？」

「我闲着嘛。」阿尔的声音委屈巴巴的，「宿主你不动的时候我就数你呼吸，你动了我就数你动了多少次。宿主你今天翻了十七下身了，比昨天多五次，你是不是不舒服？」

佟苍兰沉默了两秒。

「阿尔。」

「嗯？」

「你真的很闲。」

「对！」阿尔理首气壮，「宿主躺着不能动，我除了数你还能干什么？宿主你理理我嘛，你跟我说话我就不闲了。」

佟苍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阿尔立刻来了精神，「宿主你今天伤口疼不疼？那个病圃的种子发芽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数了，发了三个芽！还有一个种子好像有点懒，到现在都没动静，我骂了它半天它也不理我——」

「你骂种子？」

「它不发芽嘛！」阿尔理首气壮，「宿主你等着，明天它再不发芽我继续骂。还有宿主你饿不饿？海莉什么时候送饭来？她今天会送什么？宿主你喜欢吃那个面包对不对，上次你多嚼了两下那个——」

「阿尔。」

「嗯？」

「你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我记不住。」

阿尔顿了一下，然后小小声地说：「哦……那我慢点说……宿主你记着哪些？」

佟苍兰没忍住，笑了一下。

「病圃的种子发芽了，三个。」

「对！」

「还有一个没动静，你骂了它。」

「它该骂！」

「海莉什么时候送饭不知道，但我上次确实多嚼了两下那个面包。」

「是吧！我就知道！宿主你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记得！」

佟苍兰看着天花板，嘴角弯着。

有这么一个系统在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下午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远，从窗户外面传进来。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

「宿主？」阿尔察觉到她的注意力转移，「外面怎么了？」

佟苍兰没回答。她看着窗外——二楼窗户正对着酒庄后面的一片空地，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迪卢克。

他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大剑。剑身比他胳膊还长，剑刃比他手掌还宽，整把剑看着就沉。但他单手拎着，像拎一根树枝。

然后他动了。

剑劈下去，带着风，带着声，带着一种佟苍兰说不出来的东西。不是力气，不是技巧，是顺畅。像水流下来，像风吹过去，像这把剑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佟苍兰看着，眼睛忘了眨。

「哇——」阿尔在她脑子里轻轻叫了一声，「宿主，那个人好厉害！」

「嗯。」

「那把剑好重吧？他单手诶！宿主你单手能拿起来吗？」

「拿不起来。」

「那你以后能拿起来吗？」

佟苍兰没回答。他又劈了一剑。又劈了一剑。转身，劈。再转身，再劈。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什么东西上，让她移不开眼。

「宿主，」阿尔又小小声地说，「你眼睛亮了。」

「……没有。」

「有。我看见了。你在看那个人。」

佟苍兰没回话。

她只是看着。

看着那把剑劈下去，看着他的肩膀转过来，看着他在夕阳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收起剑，往酒庄走。

她看着他走远。

然后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宿主，」阿尔小心翼翼地说，「你心跳好快。要不要吃药？病圃那个伤药明天就能收了，你吃了应该能早点下床——」

「不用。」

「可是你心跳真的很快，我都感觉到了——」

「阿尔。」

「嗯？」

「让我安静一会儿。」

阿尔立刻闭嘴了。

过了好几秒，他又小小声地说：「宿主，我不是故意吵你……我就是担心你……你躺着不动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话……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但你记得我在这儿……你有事就叫我……我随时都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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