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争吵

李学莹站在入口处，目光从戏台扫到台下，从台下扫到戏台，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没有见过这个，她的功课里没有石像，没有任何一份资料提到，这座遗迹的地下有一座摆满了石像的戏台。

“……撤。”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干脆。“我们撤。”

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佟苍兰跟着走了两步，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戏台。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那些石像还是石像。

她转回去，加快脚步。

走了没几步，最前面的李学莹停了下来。

石壁。从头顶一首延伸到地面，严丝合缝地堵住了来路。石壁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

佟苍兰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石壁。石质坚硬，冰凉，表面有一层细微的阻力，像是涂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她退后一步，握拳，蓄力，一拳砸在石壁上。

只有一声闷响。

石壁纹丝不动。她的拳头没有砸中石头，而是石头表面那层看不见的东西——拳头落上去的瞬间，那股力量被均匀地分散到了整面石壁上，像是砸进了水里，没有着力点。

防护罩。或者类似的什么东西。

她收回手，手指关节处泛红，但没有破皮。

然后她们听到了那个传闻中的声音。

很远，很轻，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是人在唱戏的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的，被石壁和走廊扭曲得不成调子，但能听出是戏腔，尖细的，绵长的，像一根丝线从耳朵里穿进去，绕在脑子里，怎么都扯不出来。

声音越来越大。扩散着像水波一样从主厅的方向涌过来，填满了每一条走廊、每一间石室。空气开始震动，石壁上的灰尘被震落，簌簌地往下掉。火把的光开始摇晃，不是风吹的，是声音本身在震动。

戏台上，石像没有动。

但他们的头动了。

逐个的，像多米诺骨牌依次倒下。一个石像的头转向她们的方向，脖子上的石屑簌簌落下。台上唱戏的石像低下头，看着台下，看着那些观众石像的头一个个转向同一个方向——入口的方向。

她们的方向。

几十个石像的头全部转向了她们。没有眼睛，或者眼睛被灰尘和苔藓遮住了，只有黑洞洞的眼眶，齐刷刷地对着她们。嘴巴张着的石像看起来像是在唱那首越来越大的戏，嘴巴闭着的石像嘴角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笑。

李学莹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空的手臂。空没有动，只是侧身挡在了她前面。佟苍兰握紧了千机伞，重云的手己经按在了神之眼上。

「宿主——小心！不要听那段戏曲！」阿尔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尖利得刺耳。

晚了。

李学莹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截被抽走了骨头的丝带，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背包歪在一边，她的手指还攥着背带，攥得很紧。

派蒙从空中跌落。她没有叫喊，只是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旋转着、无声地落在地上，蜷在那里，一动不动。

空转身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戏曲吞掉了，佟苍兰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她捂住耳朵，想提醒他，想告诉他不要听，嘴唇张开，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不”字。

视野开始模糊。像有人在她眼前蒙了一层纱，光线还在，但什么都看不清了。石壁、戏台、石像、空的脸，全部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像一幅被水泡烂的画。

她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她想撑住，但手臂不听使唤了。最后的画面是地面上的一道裂缝，从她眼前一首延伸到戏台的方向，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没有了。

———

再睁开眼，她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是她家的房间。贴墙的书架上塞满了教辅书，桌上摊着几张没写完的试卷，笔帽没盖，圆珠笔己经干了一大截。窗帘是几年前换的淡蓝色，遮光性不好，阳光透过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发白。

佟苍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细长裂缝，看了很久。

她记得那道裂缝。高三那年就有了，从灯座边缘一首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曾经躺在同样的位置，盯着同样的裂缝，想一些有的没的——明天吃什么，下个月的零花钱够不够，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以上是 叙利尔 创作的《原神：再寄香雪兰》第 91 章 第92章 争吵。本章内容来自 游戏028书院，请支持叙利尔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