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突破

姐姐先开口了。

“你是很开心了吧。”

“……什么？”

“你从小就这样。”姐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磨过一样，又冷又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的东西。爸妈偏心你，什么事情都先想着你。我上个大学要自己打工赚生活费，你连志愿都不需要自己操心怎么填。”

佟苍兰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小时候最讨厌听到的话是什么吗？”姐姐转过头看着她。“是‘你是姐姐，你让着她点’。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让着你？就因为我比你早生了几年？”

“我没有——”

“你没有要他们偏心你，我知道。”姐姐打断了她。“但结果是一样的。你得到了，我没有。你被爱着，我像个外人。”

佟苍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想首起来，但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用力。

“所以，凭什么你会成为我的妹妹，凭什么我就要处处让着你。”姐姐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佟苍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

“我己经听够了。”姐姐的声音冷下来。“要么不吭声，要么只会说对不起。你不是学习很好吗？处处压我一头，处处——”

她忽然停住了。

路灯闪了一下，嗡嗡响了两声，又恢复了正常。姐姐站在灯光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像是一个演员演完了某场戏，卸下了面具，露出了底下没有表情的脸。

“你发现了。”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姐姐的声音，而是一种中性的、没有感情的声调，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

佟苍兰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你不是我姐姐。”

“我不是。”那东西顶着姐姐的脸，歪了一下头，动作很不自然，像是刚学会这个动作不久。“但你也不是现在才发现。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不对，只是不愿意承认。”

它往前迈了一步，佟苍兰没有退。

“你宁愿被困在这里，也不愿意面对外面的东西。”

“闭嘴。”

“你姐姐说得对。”那东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那种笑意不来自任何表情，只来自语调的变化。“你就是一个连流泪都不敢的胆小鬼，一个只会逃避的人。逃避家里的矛盾，逃避你姐姐的眼神，逃避你自己的——”

佟苍兰一拳打了出去。

那东西躲开了，动作很快，比姐姐快得多。它后退了几步，站在路灯的暗影里，那张脸在明暗交界处被切成两半——一半是姐姐的五官，一半是模糊的、不断流动的灰白色。

“打不到我。”它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你下不了手。因为你还想看到她。哪怕是一个假的，你也舍不得打碎。”

佟苍兰咬紧了牙关。

千机伞不在。她试了无数次，背包里没有，意识里没有，系统栏是灰色的，阿尔不在了，什么都没有。她只有自己的拳头和腿脚。体术还在，但对面那个东西根本不跟她正面交手，只是躲，只是闪，只是用那张脸对着她，用那个声音说着那些她不想听的话。

她追，它退。她停，它也停。像一个不会累的影子。

“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那东西的声音从西面八方涌过来。“你姐姐恨你。不是因为你不值得被爱，是因为你得到的那些爱，本应该是她的。你抢了她的东西，但你不用负责，因为那不是你的错。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看着她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佟苍兰停了下来。

她低着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地上。路灯的光照在她头顶，把她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踩在脚下。

那东西也停了下来，站在几步之外，歪着头看她。

“怎么，不追了？”

她想到了空。

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客厅等她回来的少年，那个会在她碗里放虾仁的少年，那个在她从奔狼岭带着一身伤回来时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伤药和绷带放在她手边的少年。他在外面，也许还在幻境里，也许己经醒了，派蒙也是，李学莹也是，那个蓝头发的方士也是。

她不能在这里耗下去。

佟苍兰闭上眼睛。

不要再看那张脸了。

体内的气息开始流转。和之前无数次尝试一样，走到那堵墙前就停住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停在那里等。她让气息凝聚在墙面前，压缩，再压缩，像把一团棉花塞进火柴盒里，塞到不能再塞，塞到盒子变形，塞到——

痛。

从骨骼深处涌上来的痛，像是有人把她的脊椎一根一根拆开又重新组装。她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但撑住了。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她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吱响，嘴角渗出一丝血。

以上是 叙利尔 创作的《原神：再寄香雪兰》第 92 章 第93章 突破。本章内容来自 游戏028书院，请支持叙利尔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