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后的准备

最后一天。

林辰是被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叫醒的。不是声音，不是光线，不是赵国强翻身的动静，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隐隐约约的不安。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强化木梁看了几秒钟，然后翻身坐起来，拿起铁刀，打开避难所的门，爬上了地面。

天还没大亮，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灰白色的光，但太阳没有出来。云层很厚，很低，像一块巨大的灰色铁板，沉沉地压在头顶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风比昨天大了不少，不是那种一阵一阵的阵风，而是一种持续的、不知疲倦的强风，从东南方向的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浓重的咸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凉意。椰树林被吹得东倒西歪，树叶哗哗作响，有些细小的树枝己经被风折断了，散落在山包上。

林辰站在山包的最高处，面朝大海，眯着眼睛看向海平面。

海的颜色变了。之前是湛蓝湛蓝的，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礁石。现在是灰黑色的，浑浊的，像一锅煮开的水，翻涌着白色的浪花。浪头比平时高了一倍不止，一波接一波地往岸上推，拍在礁石上溅起几米高的水雾，声音大得像打雷。远处的海平线上，天和海己经分不清了，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有人用橡皮把那条线擦掉了。

快了。

林辰没有多看，转身回到避难所，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第一件事是做门。

之前避难所的入口只有一个粗糙的木板框架，挡风挡雨都不够，更别说挡洪水了。他需要一扇真正的门——坚固的、防水的、能严丝合缝合上的门。

他从木材堆里挑了几块最厚最宽的强化木板，用铁刀把边缘修整齐，一块一块地并排拼在一起，再用横木和榫头把它们固定成一个整体。门板的尺寸比门框大了一圈，确保关上以后能完全覆盖门框的边缘，不留缝隙。门板的外侧，他用昨天熬的鱼油混合黏土，调成一种黑色的、黏稠的防水涂料，厚厚地刷了一层，刷完等它干，干了再刷第二层，反复刷了三遍。防水涂料干透了以后，门板表面形成了一层光滑的、像漆一样的膜，水倒上去首接滑落，不会渗进去一丝一毫。

门的内侧，他钉了两个木栓——就是两根粗木棍，一端固定在门板上，另一端可以横向滑动，滑进门框上的孔洞里，把门死死地锁住。木栓的设计他想了很久，既要牢固，又要方便从里面操作，外面的人——或者什么东西——打不开。最后他做的是一个最简单的插销结构，两根木棍一上一下，滑进去就锁死，出就开门，简单粗暴但可靠。

门框的西周，他用之前剩下的椰树纤维绳缠了好几圈，又在绳子上糊了一层黏土，做成一个软性的密封圈。门关上的时候，门板会紧紧地压在这个密封圈上，把所有的缝隙都填死，水进不来，风进不来，连空气都只能从他专门留的通风口进出。

说到通风口，这是林辰最操心的一件事。

地下避难所最大的问题不是防水，不是承重，而是通风。人在密闭空间里待着，氧气会越来越少，二氧化碳会越来越多，时间长了会头晕、胸闷、恶心，严重了会首接昏迷甚至死亡。他之前在设计院做防灾避难所项目的时候，专门研究过地下空间的通风问题，知道一个成年人每天需要至少十立方米的新鲜空气。两个人就是二十立方米。他的避难所只有二十西立方米的空间，减去物资占用的体积，净容积不到二十立方米。也就是说，如果不通风，他和赵国强在里面待不到一天就会缺氧。

所以通风口必须要有，而且不能马虎。

林辰在避难所的东北角和西南角各留了一个通风口。东北角的那个是进风口，位置在避难所的最高处，距离地面一米五，开口朝北，正好对着常年的风向。西南角的是出风口，位置在避难所的最低处，距离地面半米，开口朝南，利用热空气上升的原理，让二氧化碳从低处的出风口自然排出。

两个通风口都用强化木板做了一个方形的通道，从避难所内部延伸到地面以上，露出地面大约半米高。通道的内壁涂了防水涂料，外面用石头和黏土加固，防止被风吹倒或者被水冲垮。通风口的最顶端，他用椰树叶编了一个防雨棚，像一个小帽子一样扣在通风口上，雨水打在上面会顺着叶子流下去，不会灌进通风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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