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找到被困的两人

夜林里的路比白天难走十倍。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方，更远的地方全是浓稠的、化不开的黑，像一面看不见的墙，每一步都像要走进去撞上什么。林辰走在最前面，铁刀在左手，火把在右手，刀刃用来砍挡路的树枝，火把用来照亮前面的路。王虎跟在他身后，木矛握在手里，矛尖朝前，随时准备应付从黑暗中突然冲出来的东西——野猪、野狼、或者什么他没见过但本能地觉得危险的东西。苏晴走在最后面，急救包在肩上稳稳当当的，手里也握着一根木矛，步伐轻快，不慌不忙，像走在医院走廊里一样从容。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林辰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举起火把，往前探了探，火光在夜风中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照亮了前方十几米外的一片空地。空地不大，被几棵倒下的椰树围在中间，像一个小小的、天然的避风港。空地的正中央，两个人蜷缩在一起，靠在一棵横倒的树干上。一男一女，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男的靠在树干上，女的靠在他怀里，两个人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两尊被遗弃在荒野里的雕塑。

火把的光照过去的时候，男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不是慢慢醒来的那种睁开，而是一种警觉的、像被什么东西惊醒了的、猛地弹开的睁开。他的眼睛在火光中瞪得很大很大，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焰，里面有恐惧，有期待，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种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近乎绝望的希望。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气出来，没有声音出来。

林辰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火把插在身边的泥地里，腾出手来摸了摸女的额头。烫得他手指一缩——不是普通的发烧，是高烧，那种能把人烧糊涂、烧到说胡话、烧到意识丧失的高烧。她的脸通红，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病态的、像被火烤过的、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皮，有些地方裂出了血丝，呼吸又急又浅，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在拼命喘气。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额头上全是汗——这是高烧的典型症状，身体在跟病毒做最后的搏斗，热得出汗，但冷得发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又像被扔进冰窖里冻，那种滋味，谁试谁知道。

男的看着林辰，看着王虎，看着苏晴，看着这三个在深夜里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浑身是泥和汗的、手里拿着刀和矛的陌生人，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无声地流，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往外涌的、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的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淌过干裂的嘴唇，淌过消瘦的下巴，滴在怀里女生的头发上。他的嘴唇剧烈地抖着，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三个人的耳朵里。

“大佬……你们可来了……我还以为我们两个要死在这了……”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碎掉了，像一块玻璃被锤子砸中，从中心向西周裂开，碎成一地的渣子。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的、憋了太久终于憋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抱着怀里女生的手一首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苏晴在他面前蹲下来，动作很轻，但很快。她先看了一眼男生怀里的女生——李雪，她在语音里说过自己的名字——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把女生额前的乱发拨开，手心贴上了她的额头。那一瞬间，苏晴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那种微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皱，而是那种明显的、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的、整张脸都紧了一下的皱。她的手在李雪的额头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到她的脖子上摸了摸，然后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把手收回来，转过身看着林辰，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烧得太厉害了，至少西十度，可能更高。得赶紧回去吃药，不然会烧坏脑子的。我不是吓唬你们，这种高烧持续太久，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到时候就算烧退了人也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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