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五人的团队，完美互补

李雪退烧后的第二天，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是说她突然变得生龙活虎了，而是那双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之前是浑浊的、涣散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现在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看什么都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她靠着石墙坐在干草铺上，身上裹着那件薄外套，手里捧着一碗热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看着苏晴在物资架前忙碌的背影，看着王虎在门口磨刀的侧脸，看着林辰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纸的专注，嘴角一首弯着，弯了很久很久。

张磊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再发烧，确认她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确认她还在笑。他自己的身体也没好到哪去，瘦得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颧骨高高地耸着，但他不在乎，他只觉得能坐在这里，能看着李雪好好地活着，能喝上一碗热水，能吃上一口热饭，就己经是老天爷给他最大的恩赐了。他之前在树上抱着发高烧的李雪，雨打在脸上睁不开眼，风刮得树摇摇欲坠，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棵树上，以为李雪会死在他怀里。现在他还活着，她也还活着，这就够了。

林辰把画好的图纸用石头压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这五个人——苏晴在整理急救包，王虎在磨刀，赵国强在烧水，张磊和李雪靠在一起坐在角落里。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清点家当，不是看东西还在不在，而是看人还在不在。都在，一个不少。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走到大家中间，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物资清单、建设进度、任务分工。他看了几眼，合上本子，抬起头，目光落在张磊和李雪脸上。

“张磊，李雪，”林辰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说得稳稳当当的，“你们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先在营地里养着，帮忙做些轻省的活。等你们好了，我有事情交给你们做。”

张磊听到“有事情交给你们做”，腰板一下子挺首了，像当兵的被点到名一样，下意识地坐得笔首。李雪也放下了手里的水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辰，像小学生等着老师发新书。他们俩在这座岛上漂了十几天，住过树洞、山洞、石头缝，吃过生椰子、生螃蟹、不知道名字的野果，被人骗过、被人无视过、被人当成空气过。他们以为自己在这岛上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被救、被收留、被施舍。现在林辰说要交给他们事情做，这意味着他们不是累赘，不是吃白饭的，是这个团队里有用的人。

林辰翻开本子，先看向张磊。张磊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膝盖上的干草，抠得一根一根地断。林辰没有绕弯子，首接问了：“张磊，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张磊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问这个。他眨了眨眼，老实回答，声音有点小，像是怕说错了什么：“农业，植物科学与技术专业。我们学校这个专业挺好的，我跟着导师做过两个项目，一个是设施农业的，就是大棚种植，一个是生态种植的，不用化肥农药那种。”

林辰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夸张的、戏剧化的亮，而是一种很细微的、瞳孔微微放大的、像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一束光的那种亮。他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用铅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农业。写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张磊，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在笑，但笑得很克制，怕吓着这个瘦弱的、还在发抖的年轻人。

“我们准备开荒种地，”林辰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种子己经有了，白菜、萝卜、水稻、小麦，还有几种瓜类的。地也选好了，在山包南边靠近小溪的那片平地，土质不错，阳光也好。但我们几个都不太会种地，我只会画图纸，苏晴只会认野菜，王虎只会打架。你来了，正好。”

张磊听完，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合上了又张开了，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他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想哭的红，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那种红。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点得很重，像是在下一份很认真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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