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饕餮的菜单——梁实秋的《鱼丸》4

鱼肉刮完了，整整一碗，雪白雪白的，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

歌仙按照文章里写的，加少许盐，少许水，挤姜汁于其中。然后拿起几根竹筷，开始打。

“打得越久越好，打成糊状。”饕餮在旁边背书，“不需要加蛋白，鱼不活才加蛋白。”

“我们的鱼是活的吗？”歌仙一边打一边问。眉眼轻垂，如调笑。

“当然是活的！我亲手捉的！而且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呃，摔晕之前。”饕餮骄傲地说。

歌仙点了点头，继续打。

打鱼泥是个体力活。竹筷在碗里画圈，把盐、水、姜汁和鱼肉泥充分混合，同时让鱼肉泥起胶。一开始是稀稀的糊状，打着打着，变得越来越稠，越来越有弹性。竹筷搅动的阻力越来越大，歌仙的手臂肌肉绷紧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短刀们被叫过来，轮流打着鱼泥。

他们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口罩。

“我打得最快。”

“黏糊糊的，像泥巴。”

……

打了大约二十分钟，鱼泥终于变成了糊状——黏稠的、有弹性的、在筷子上能拉出一个小尖角的糊状。

“好了。”最后一个药研放下筷子，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饕餮的爪子按在药研的手腕上，揉揉。

“药研，揉揉就不痛了。”

下一步是煮。

锅里烧着水，己经快要沸腾了。歌仙把锅从火上端下来，放在旁边的灶台上，让水停止沸腾——移锅止沸，梁实秋的文章里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用羹匙舀起一勺鱼泥，用手指轻轻一抹，一个鱼丸从匙边滑落，入水。

没有成圆形。

文章里说了，“丸不会成圆球形，因为无法搓得圆”。它是不规则的、椭圆的、带着手指抹过的痕迹，像一个小小的、白色的、柔软的水滴。

歌仙的动作很快——手法要快，沸水要控制得宜，否则鱼泥有入水涣散不可收拾之虞。一个又一个鱼丸从他手中滑落，静静地沉在锅底，像一锅白色的鹅卵石。

全部做完之后，他把锅重新放回火上。

水慢慢热起来，鱼丸从锅底浮起来，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在微微沸腾的水里翻滚。颜色从半透明变成纯白，表面光滑得像凝脂。

“变色了，”饕餮兴奋地说，“八九分熟！可以捞出来了！”

歌仙用漏勺把鱼丸捞出来，放在碗里。然后他把煮鱼丸的汤倒进另一个锅里——汤本身就很鲜美，不需要高汤——把鱼丸倾入汤内，煮沸。

最后，撒上一把嫩绿的豆苗。

完成了。

一碗清汤鱼丸，白的是鱼丸，绿的是豆苗，汤是清澈的、微微泛着乳白的光泽。鱼丸浮在汤面上，一个个胖乎乎的，像刚出生的小白兔，挤在一起，随着汤的微微晃动而轻轻颤动。

“好漂亮……”烛台切光忠忍不住赞叹。

大俱利伽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碗鱼丸，喉结动了一下。

歌仙兼定把碗端到桌上，放在饕餮面前。

“请用。”他说，声音有些哑——大概是刮鱼泥时累着的。

饕餮低头看着那碗鱼丸，没有像平时那样扑上去就吃。

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歌仙。

“歌仙，你累不累？”

歌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好。”

“骗人，”饕餮皱了皱鼻子，“你手腕都红了。”

歌仙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

“没关系，”他说，“您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饕餮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头，小心翼翼地叼起一个鱼丸。

鱼丸在它的嘴里颤了颤，像是活的——不，它本来就是活的，是鱼肉做的，是歌仙的手把它变成了鱼泥，又变成了鱼丸，每一道工序都有温度，都有耐心，都有……

都有什么？

饕餮咬了下去。

鱼丸在齿间裂开，嫩得像豆腐，滑得像凝脂，鲜美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鱼肉的清甜、姜汁的微辛、盐的咸香、豆苗的清新，全部融在这一口里。

不需要嚼，几乎是入口即化。鱼泥打得够久，起胶起得够好，每一丝纤维都被打散了，重新组合成一种全新的、绵密的、温柔的口感。

“好吃吗？”歌仙问。

饕餮没有回答。

它把鱼丸咽下去，又叼起第二个，第三个，第西个。

它吃得很慢，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它吃饭像是往无底洞里倒垃圾，哗啦哗啦就没了。今天它是一个一个地吃，每一个都嚼很久——虽然鱼丸根本不需要嚼——只是含在嘴里，慢慢地感受它的温度，它的质地，它的味道。

吃到第五个的时候，它停了下来。

“歌仙，”它的声音有点哑，“你也吃。”

以上是 抱着迪卡cp冲刀乱 创作的《刀剑乱舞之审神者是饕餮》第 38 章 第38章 饕餮的菜单——梁实秋的《鱼丸》4。本章内容来自 游戏028书院，请支持抱着迪卡cp冲刀乱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