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乌踪

天光未透，金圆圆己从定中醒来。丹田内气旋凝实，运转间隐隐有风雷之音，距离练气六层只隔一层薄纸，却始终无法捅破。她知是积累尚浅，强行破关恐伤根基，便也沉下心，将灵气反复锤炼，根基扎得更稳。

晨起熬粥，照例掺了金丝灵米。米粒在沸水中翻腾，清甜的香气里，她取出昨夜那枚三足乌铜片，对着熹微的晨光细看。铜片很薄，边缘是自然断裂的不规则形状，蚀刻的三足乌线条简洁，却透着种诡异的灵动感，尤其那只眼睛，只是个极小的凹点，盯着看久了，竟有被凝视的错觉。

“三足乌……镇煞……”她想起李郎中所说的荒村祠堂。若这图案真与某种古老祭祀或隐秘组织有关，其势力范围或许覆盖青牛镇周边。斗笠人一伙用“探阴砂”，行的是盗墓掘坟的阴损路子；第三方势力留下鸟形铜片，手法更诡秘，目的也更难测。而周家，看似只是贪婪的地头蛇，可那车“明器”和他们对矿脉的势在必得，背后是否也牵扯着更深的水？

粥香弥漫，她收起铜片，将粥盛出。刚坐下，前铺便传来敲门声，不重，但很急。是张小虎，脸上带着汗，眼神惊惶。

“圆圆姐，不好了！王瘸子……王瘸子死了！”

金圆圆手一顿：“怎么回事？慢慢说。”

“是、是巡夜的老更夫发现的，就在镇西河滩那片烂泥洼里，半个身子陷在泥里，脸朝下，早就没气了！”张小虎声音发颤，“赵里正带人去看过了，说是失足淹死的，烂泥滩那地方晚上根本没人去，也不知道他去那干啥……可、可有人说，看见王瘸子昨儿天黑前，跟周家那个刁管事说过话，还收了刁管事一包东西！”

王瘸子？那个被周家雇来盯梢，又跑来向她坦白、拿安神药的李瘸子？金圆圆心头一沉。“赵里正怎么说？”

“赵里正说，是意外，让家属收尸，莫要声张。可王瘸子他婆娘哭晕过去好几次，说王瘸子昨儿回来还好好的，说周家又给了钱，让他晚上再去河滩那边看看，有没有生面孔……结果就、就……”张小虎咽了口唾沫，“圆圆姐，你说，是不是周家……”

“没有证据，别瞎猜。”金圆圆打断他，神色平静，“你今日别去河滩那边，就在铺子帮忙。若有官差或周家的人来问，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哎。”

张小虎走后，金圆圆慢慢喝完粥。王瘸子的死，绝不是意外。昨日周家失窃，夜里河滩就死了人，还是替周家盯梢的线人。是周家灭口，还是斗笠人一伙或第三方势力在清除眼线？王瘸子傍晚还与刁管事接触，拿了东西，显然是在执行某种任务。他去了河滩，然后死在那里。河滩……烂泥洼……那个她捡到黑陶片和青铜匕首的地方。

是巧合，还是王瘸子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被灭口了？或者，他本身，就是某个计划中的一环，用死亡来传递某种信息，或制造某种混乱？

她需要去现场看看，但不是现在。白日里人多眼杂，周家和赵里正的人都盯着。她需要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上午，药铺照常开张。王瘸子的死讯己传开，镇民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不安。来看病抓药的人，言语间也多了几分谨慎和惊疑。金圆圆只作不知，专心诊病，偶尔宽慰几句“天气转凉，多加衣裳，莫要着凉”。

晌午过后，周寡妇又来了，这次脸色更白，手里攥着个东西，见铺子里没旁人，才抖着手递过来：“圆圆，这、这是我在我家后墙根捡到的，用石头压着……你看看，这、这是不是……”

是一块叠成三角形的黄纸，边缘有烧灼的痕迹。金圆圆接过，展开。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与她拓印的那些有几分相似，但更狰狞，像一只咧开的兽口。符号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多管闲事，死。”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是给周寡妇的，还是……借周寡妇的手，警告她的？

“周婶，这纸你捡到后，还有谁看见？”金圆圆将纸重新叠好。

“没、没有！我一眼就收起来了，谁也没敢说！”周寡妇声音发颤，“圆圆，是不是、是不是周家……”

“未必是周家。”金圆圆将纸收起，神色沉静，“周婶，这纸我收了，您就当没这回事，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夜里关好门窗，和婆婆待在一起，莫要独自出门。若再发现什么奇怪东西，立刻烧掉，别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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