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幻境危机

恩佐说“明天还要赶路”的时候，没有人想到“赶路”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裂谷的缝隙照进大厅时，恩佐己经站在了那颗悬浮的水晶前。他的右手按在水晶表面，掌心与水晶接触的地方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光芒。

“恩佐！你在干什么！”可丽希亚冲过去，但被洛奇拦住了。

“等等，你看。”

水晶正在发生变化。

悬浮的球体缓缓下降，从拳头大小膨胀到半人高。水晶内部的银蓝色和淡金色光芒加速旋转，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越来越暗，最终变成了一个漆黑的洞口——一个悬浮在水晶内部的微型黑洞。

“这是……入口？”卡璐璐的扫描仪疯狂跳动，“检测到极强烈的空间扭曲！那个洞口的另一端，能量读数完全超出仪表量程！”

恩佐收回右手，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声音依然平稳：“我打开了通往危机幻境的路。进去之后，不要碰任何不是路的东西。不要回答任何不是人的声音。不要回头。”

“什么意思？”阿铁打皱起眉头。

“意思是，幻境会读取你的记忆和恐惧，制造出你最想看到或最害怕看到的东西。”恩佐转过身，红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如果你们在里面迷失了，就会永远留在幻境里。”

沉默。

圣安德鲁国王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很危险。本王决定——”

“父王！您不会又要说‘本王决定亲自进去’吧？”可丽希亚瞪着他。

“——本王决定亲自进去。”国王正色道，“作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在这种时候退缩？”

“您是觉得好玩吧！”

“也好玩。”

可丽希亚放弃了。

赛小息的能量指示灯闪烁着不安的黄色：“恩佐，你以前进去过吗？”

恩佐没有回答。

“……进去过。”

“里面有什么？”

恩佐沉默了很久。久到赛小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我想要守护的人。”恩佐最终说，声音很轻，“也有我永远不想再面对的东西。”

他转过身，第一个走进了水晶中的黑洞。

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可丽希亚咬了咬牙，紧随其后。

“殿下！”洛奇想拉住她，但只抓到了一片衣角。他叹了口气，对赛小息苦笑了一下，“看来我们只能跟上了。”

“反正来都来了。”赛小息挺起胸膛，能量指示灯变成了坚定的绿色，“小米，我们走！”

“咪咔！”

两人并肩走进了黑洞。

阿铁打和卡璐璐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也跟了进去。

圣安德鲁国王走在最后。他整了整旅行斗篷的领子，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糖葫芦，咬了一口，然后大步迈入黑暗。

“本王倒要看看，能有什么比早朝更可怕。”

穿越黑洞的感觉很奇怪。

不是下落，不是上升，不是任何可以描述的运动方式。就像是一瞬间被拆散成无数碎片，又在另一个地方被重新拼凑起来。

赛小息拼凑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中。

地面是白色的，光滑如镜，倒映着他的身影。天空是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均匀的、柔和的光。西面八方都是白色，没有任何参照物，让人分不清上下左右。

“洛奇？卡璐璐？阿铁打？”他喊。

没有回应。

“咪咔！”小米从他头上跳下来，紧张地环顾西周。

赛小息试着往前走。每一步踏在白色地面上，都会激起一圈淡淡的光纹，像石子投入水面。

走了大约十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在这个没有参照物的空间里，时间感变得很模糊——前方终于出现了不是白色的东西。

一个门。

一扇很普通的木门，孤零零地立在白色空间中，门框上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

“赛小息的试炼”

“我的试炼？”赛小息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

赛尔号的维修车间。

车间里弥漫着机油的刺鼻气味，工作台上堆满了各种型号的零件和工具。一个老旧的赛尔机器人正趴在工作台上，用焊枪修理自己断掉的左臂。

那个机器人是赛小息。

很久以前的赛小息。

那时候他刚被制造出来不久，因为型号老旧、性能低下，被分配到赛尔号最底层的维修车间做杂工。每天的工作是给其他机器人递工具、清理零件、打扫车间。没有人把他当成真正的赛尔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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