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恩佐的抉择

恩佐站在水晶前方，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棕色的长发，温柔的笑容，眼睛里有星光。她穿着魔法学院的导师制袍——深蓝色，和恩佐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雪莉老师。

不是投影，不是残影，不是水晶球里若隐若现的意识碎片。

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微笑着看着恩佐的雪莉老师。

“恩佐。”她开口了，声音和记忆中一样温柔，“你长大了。”

恩佐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丽希亚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是……”洛奇的声音发颤，“这是真的吗？”

雪莉老师转头看向他们，微笑着说：“在这个幻境里，我是真实的。只要恩佐希望我存在，我就可以存在。”

“但不是在外面。”恩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是在外面。”雪莉老师轻轻点头，“融合之心的力量可以维系这个幻境，让我在这里拥有实体。但仅限于这里。离开幻境，我就会变回水晶球里的残影。”

恩佐闭上了眼睛。

“老师。”

“嗯？”

“您知道我要做什么选择。”

雪莉老师的笑容依然温柔，但眼中多了一丝心疼。

“我知道。”

“那您会阻止我吗？”

“不会。”雪莉老师说，“因为我答应过你——不会替你做任何决定。你的人生，你自己选择。”

恩佐睁开眼睛，红色的眼眸里映着雪莉老师的身影。

“我想留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想留在幻境里，陪伴您。不是因为执念，不是因为黑魔法，不是因为想要复活您。”

“是因为——”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个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真正的笑容。

“是因为，和您在一起的时候，我最像我自己。”

雪莉老师的眼眶红了。

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恩佐的头——就像很多年前，在东塔楼的教室里，她第一次对他做的那样。

“恩佐，你己经长这么高了。”

“嗯。”

“比我高了。”

“嗯。”

“那以后，换你保护我了。”

恩佐低下头，让额头轻轻抵在雪莉老师的肩膀上。

“……好。”

殿堂里安静得只剩下融合之心缓缓跳动的声音

没有人知道恩佐和雪莉老师在那座殿堂里待了多久。

幻境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当恩佐最终走出殿堂，来到众人面前时，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片终于落定的尘埃。

“恩佐……”可丽希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恩佐看着她，然后看向洛奇、赛小息、阿铁打、卡璐璐，最后看向圣安德鲁国王。

“我决定留在幻境里。”他说，“融合之心需要有人守护。这片幻境是心的外延，守护这里，就是守护外面两个世界的融合。老师会和我一起。”

“可是……”洛奇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你才刚回来。我们才刚认识真正的你。”

“你们己经认识真正的我了。”恩佐说，嘴角微微扬起，“嘴硬心软的大好人。可丽希亚说的。”

可丽希亚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笨蛋！”她冲上去，用力捶了一下恩佐的胸口，“你这个大笨蛋！为什么不早一点让我们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等到要走的时候才——”

她的手被恩佐轻轻握住了。

“不是在走。”他说，“是在留下。这不一样。”

可丽希亚愣住了。

“我不是在离开你们。”恩佐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是在选择我想待的地方。这和我选择保护你们，不矛盾。”

他松开可丽希亚的手，从怀里取出那颗水晶球。

水晶球里，雪莉老师的残影微微闪烁着。

“这个，留给你们。”恩佐将水晶球递给洛奇，“里面的意识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但在那之前，如果你们需要了解黑魔法、古代符文，或者任何我可能知道的东西，可以问它。”

洛奇接过水晶球，手在发抖。

“恩佐，你真的……”

“真的。”恩佐打断他，“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事情这么确定过。”

他转过身，走向殿堂。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迪莫。”他头也不回地说，“过来。”

迪莫从洛奇脚边跑过去，站在恩佐身边。

恩佐蹲下身，看着这只自己亲手创造的精灵。迪莫的眼睛里噙着泪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你是我创造的第一只精灵。”恩佐说，“我用黑魔法赋予你生命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有一个念头——想要一个能理解我的伙伴。但我从来没有好好对你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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