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带着光告别

走出危机幻境的过程，比进入时安静得多。

没有人说话。

洛奇抱着水晶球，走在队伍最前面。迪莫跟在他脚边，偶尔回头看向幻境的方向，发出轻轻的叫声。

可丽希亚的眼睛哭得红肿，但嘴角挂着一丝倔强的弧度——她在努力不让自己继续哭。

赛小息的能量指示灯闪烁着暗淡的蓝色。小米安静地趴在他头上，红色的身体微微发光，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主人。

阿铁打难得地沉默着，加格尔走在他身边，沉重的脚步踏在甬道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卡璐璐抱着扫描仪，屏幕上记录着幻境中的所有能量数据。她在用工作麻痹自己——这是她面对情感冲击时的一贯方式。

圣安德鲁国王走在队伍最后，糖葫芦罕见地没有拆封。他看着前方那群沉默的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像平时那样轻浮，“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众人在甬道中段的一处开阔地停下了脚步。

国王走到洛奇面前，从他手中接过水晶球。水晶球里，雪莉老师的残影微微闪烁着，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恩佐那个小子，”国王看着水晶球说，“本王认识他很多年了。”

“他刚来魔法学院的时候，本王去视察过一次。所有的孩子都围过来，叽叽喳喳地叫着‘国王陛下’‘国王陛下’。只有他，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用一本书挡着脸，假装本王不存在。”

“本王走过去，问他：你在看什么书？他把书合上，给本王看封面。《高级黑魔法防御术》。那时候他才八岁。”

“本王问他：你能看懂吗？他说：看不懂，但总比什么都不看强。”

国王笑了一声。

“从那天起，本王就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做出惊天动地的事。可能是坏事，也可能是好事。可能是两者都有。”

“他后来确实做了很多坏事。”可丽希亚闷声说。

“他也做了很多好事。”国王说，“包括今天。”

可丽希亚沉默了。

“恩佐的选择，不是逃避。”国王把水晶球还给洛奇，“他选择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同时也没有放弃守护他认为值得守护的东西。能做到这一点的，才是真正的强者。”

“本王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大多数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搞不清楚。恩佐搞清楚了，并且为之付出了行动。这值得敬佩，不值得悲伤。”

可丽希亚用力擦了擦眼睛：“可是……可是我还是想哭。”

“那就哭。”国王说，“哭完以后，把他那份也一起好好活下去。”

可丽希亚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洛奇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赛小息的能量指示灯闪烁着的蓝色，小米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阿铁打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卡璐璐放下扫描仪，摘下护目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迪莫趴在水晶球旁边，把脑袋贴在球面上。水晶球里的光芒似乎亮了一瞬，像是在回应它。

等所有人的眼泪都流干了，国王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哭完了，就该继续赶路了。外面还有一个世界等着我们去守护。”

“陛下说得对。”洛奇站起来，把水晶球小心地收进背包，“恩佐把守护融合之心的任务交给我们了。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而且，”赛小息的能量指示灯重新亮起了绿色，“他说如果我们喊他的名字，他会听到的。所以他没有真的离开。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和我们在一起。”

“咪咔！”小米用力点头。

可丽希亚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好！不哭了！”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声音己经恢复了元气，“等回去以后，我要让父王在城堡里给恩佐立一座雕像。就立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嘴硬心软的大笨蛋，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这个世界。”

“雕像可以立。”国王说，“但能不能不要用‘大笨蛋’这个词？作为王室成员，措辞还是要——”

“就用‘嘴硬心软的大笨蛋’。”可丽希亚斩钉截铁，“恩佐本人听了也不会反对的。”

国王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那就用。”

一行人重新上路。

走出裂谷的时候，外面的天己经黑了。漫天星辰铺满了夜空，那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天穹中央，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但裂缝的边缘，出现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淡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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