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盛夏来得猝不及防,几场雷阵雨过后,宣武门胡同里的老槐树落尽了最后一茬槐花。
枝桠上结出了一串串青绿的槐角,卵形的叶片吸足了雨水,长得愈发浓密油亮。
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把整个振邦棋社的院子都严严实实地罩在一片浓荫里。
风一吹过,叶片沙沙作响,槐树叶特有的清苦香气混着墙根下月季的甜香,成了这个夏天最熨帖的底色。
从东都中日对抗赛载誉归来的林砚,生活终于重新落回了棋盘与烟火交织的日常节奏里。
周一到周五的清晨七点,华国棋院训练室的灯光总会准时亮起。
林砚永远是第一个到的人,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师父给的旧棋盒和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他会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先完成雷打不动的一个半小时早谱,指尖捏着温润的云子,在棋盘上一遍遍推演世界顶尖棋手的最新对局。
从韩国李昌镐传人朴廷桓滴水不漏的官子神技,到东瀛平成棋圣张栩炉火纯青的本格精髓,再到国内常昊、古力等老牌世界冠军的经典对局,他把每一盘棋都拆解得淋漓尽致。
不止是看最终的胜负,更是拆解每一个定式选择背后的逻辑,中盘每一次攻防转换的考量,甚至官子阶段一目棋的取舍,连最细微的变化都不肯放过。
指尖的棋子落下又拿起,棋盘上的局势换了一盘又一盘,窗外的天从蒙蒙亮到彻底放亮,他总能心无旁骛地坐满九十分钟,眼里只有纵横十九道的棋盘。
八点半,队内训练准时开启。
训练室里瞬间热闹起来,赵宸、王然、孙喆这些国家队的少年们陆续到齐,两两相对坐在棋盘前,清脆的落子声此起彼伏,像夏天的雨打在荷叶上,密集又有节奏。
整个训练室里没有多余的交谈声,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响,和计时器轻微的跳动声。
少年们的呼吸都跟着棋局的节奏起伏,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一坐就是一整天,常常连午饭都是匆匆扒几口,就又坐回了棋盘前。
只有到了周末,林砚才会彻底从棋院的紧张氛围里抽离出来,关上训练室的门,坐上回宣武门胡同的车,把自己完完全全泡进人间烟火里。
这里没有必须赢的比赛,没有必须拆解的棋谱,没有必须超越的对手,只有最真实的生活,最温暖的陪伴。
周六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会跟着周振邦去胡同口的早市。
老人手里提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袋子,慢悠悠地走在带着露水的青石板路上,布鞋踩在石板上没有一点声响。
他总是不紧不慢地一个个摊位逛过去,和卖菜的摊贩熟稔地打着招呼,问问黄瓜的价格,捏捏刚从大棚里摘的西红柿,挑挑带着泥土的土豆,时不时还会和摊贩讨价还价,声音洪亮,带着老北京人特有的随和。
林砚就安安静静地跟在师父身后,手里提着师父挑好的菜,听着街坊们热情的招呼,看着早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卖豆浆油条的摊贩喊着“刚出锅的油条,热乎的豆浆嘞”,卖水果的摊贩举着平谷大桃喊“不甜不要钱”,还有卖花鸟鱼虫的、卖针头线脑的,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早市回来,太阳己经升起来了,老槐树的浓荫铺满了整个院子。
林砚会洗干净手,坐在槐树下的石桌前,带着棋社里的孩子们练棋。
这些孩子都是胡同里街坊家的,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才刚上小学一年级,一个个攥着比自己手指还大的棋子,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棋盘,生怕错过他说的每一个字。
林砚从来不会像棋院的教练那样,给他们讲复杂的雪崩定式、大斜定式,不会逼着他们背枯燥的死活题,只会用最通俗的话,教他们棋盘上的道理,教他们怎么下棋,也教他们怎么做人。
有孩子为了抢一个角的实地,不顾自己中腹的破绽,被对手杀得大败,撅着嘴快要哭了。
林砚就会捏着棋子,指着棋盘上的点位,轻声跟他说:“下棋和做人一样,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颗糖,要看到整条路。
以上是 伤口沾水就发炎 创作的《穿越1990,我有阿尔法狗》第 44 章 第43章 槐序风来,棋染烟火。本章内容来自 游戏028书院,请支持伤口沾水就发炎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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