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社的小院里,昏黄的廊灯顺着老槐树的枝桠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晚风穿过巷口,卷着槐花的甜香,混着墙根下月季淡淡的清芬,漫了满院。
林砚跟着周振邦走到花盆前,指尖还带着刚握过西瓜的凉意,心里揣着没说出口的愧疚与忐忑,垂着眼看向那几盆长势正好的月季。
这是周振邦开春的时候亲手栽的,一共六盆,品种各不相同,花型的粉扇、绯扇挨在一起,还有几株名贵的蓝色风暴,枝叶亭亭地立着。
几个月的光景,这些月季己经长得枝繁叶茂,深绿色的叶片油亮厚实,枝头上挂满了鼓鼓囊囊的花苞,颗颗,用不了几日,便能开得满院芬芳。
晚风一吹,叶片轻轻晃动,抖落了叶尖沾着的细碎灯光。
周振邦把手里的小喷壶递到林砚手里,笑着叮嘱:“拿着,给这几盆花浇浇水,别浇太多,润润土就行,留神别把花苞打湿了,落了水容易烂。”
林砚接过喷壶,指尖触到壶身微凉的塑料质感,他蹲下身,指尖按着喷头,小心翼翼地给每一盆月季浇着水。
细密的水雾落在叶片上,滚成一颗颗圆圆的小水珠,在廊灯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你看这几盆花,开春的时候,差点被我养死了。”周振邦也蹲在他身边,枯瘦的手指轻轻拨了拨月季厚实的叶片,慢悠悠地开了口,
“那时候刚栽上,我满心想着让它们快点长,赶在夏天多开几茬花,就天天施肥,早晚各浇一遍水,恨不得一天扒着花盆看八遍。
结果呢?肥施多了烧了根,水浇勤了闷了根,花没见开几朵,叶子倒黄了大半,枝桠蔫蔫的,眼看着就要活不成了。”
林砚浇水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师父,眼里带着几分诧异。
他只见过这几盆花生机勃勃的样子,从没想过还有这样一段插曲。
老人笑了笑,继续说:“那时候我急得不行,天天去胡同口找养花养了几十年的老王头取经。
人家跟我说,养花不是这么个养法。花有花的性子,有的喜水,有的耐旱,有的要晒足太阳,有的得躲着强光。
你不能按着自己的心思,硬逼着它按你的想法长,得顺着它的性子来。
该浇水的时候浇水,该晒太阳的时候晒太阳,该剪枝的时候别舍不得,急不得,更强求不得。”
“我按着他说的做,停了肥,控了水,把黄透的叶子、弱枝全剪了,挪到通风的地方,就安安静静等着它自己缓。
你看现在,不也长得好好的?花苞都挂满了枝头,再过几天,准能开得满院都是香的。”
周振邦转过头,目光落在林砚身上,眼里满是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温和。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正好插进了林砚心里拧了许久的那把锁。
“下棋和养花,是一个道理。”
老人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砚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蹲在原地,手里紧紧握着喷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些天的挣扎、迷茫、自我怀疑,还有一遍遍复盘时的焦躁,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飞速闪过,师父的话,一字一句,都砸在了他最心虚的地方。
“你想走出自己的棋路,没错。师父这辈子,最盼的就是你能走出独属于自己的棋道,能在围棋的历史上,留下你林砚的名字。”
周振邦看着他,语气认真却不严厉,“可路不是一天走出来的,棋风也不是一天就能硬凹出来的。
一棵树苗,得先把根在土里扎深扎稳了,才能往上长,才能枝繁叶茂,开花结果。
你现在根还没扎稳,就急着往上窜,急着开花结果,能不把自己困住吗?”
“你越刻意地想‘不一样’,越想摆脱前人的影子,反而越容易偏离围棋的本质。
吴清源先生开创全新布局,从来不是为了和别人不一样,是他读透了围棋的本真,顺着围棋的规律,走出了最适合自己的棋。
可你呢?你现在是为了不一样而不一样,本末倒置了。”
“师父问你,你学棋的初心,是什么?”
林砚抬起头,撞进师父温和却锐利的目光里,嘴唇动了动,轻声说:“是喜欢。我喜欢围棋,喜欢棋子落在棋盘上的那声脆响,喜欢坐在棋盘前,和对手隔着十九道线,用棋子交心的感觉。”
以上是 伤口沾水就发炎 创作的《穿越1990,我有阿尔法狗》第 49 章 第48章 养花知棋,破迷开悟。本章内容来自 游戏028书院,请支持伤口沾水就发炎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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