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国队生活，师恩与家书

国家围棋队训练基地的红砖楼，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格外沉静。

林砚跟着刘安教练走出训练室，脚下的水泥地被风吹得有些凉。

他手里还攥着那副旧布包的棋盘，布面被磨得毛边，却是师父周振邦亲手给他缝的，边角处还绣着一圈细密的针脚——

那是原主从小到大用惯的棋盘，走到哪儿，都带着几分踏实的温度。

“别紧张，国少队的日子，比你想的简单，也比你想的难。”

刘安走在前面，声音不高，却很稳，“简单在，这里只有棋；难在，这里不缺天才，不拼出身，只拼每一天有没有比昨天更强。”

林砚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前世他活在2025年，是普通人，是加班到深夜的社畜，是连职业赛场都没踏进去过的业余棋迷。

这一世，他站在1991年的中国围棋心脏，身边是未来的世界冠军，眼前是通往世界的路，脚下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

刘安把他带到一间双人宿舍，房间不大，两张铁架床，两张木桌，靠墙立着衣柜，窗台上摆着个旧搪瓷缸，上面印着“为国争光”西个红字。

“你和罗洗河一间房。”

刘安道，“他性子活，人不坏，就是爱半夜摆棋，你忍忍。”

话音刚落，门口就窜进来一个黑瘦灵动的少年，头发微乱，眼睛亮得像星星，手里还拿着半块馒头：“刘指导！我听见了！我半夜不摆了！真的！”

罗洗河看到林砚，眼睛更亮了，几步跑过来，伸手就拍他肩膀：“你就是林砚！昨天你那棋，我回去想了半宿！太绝了！你那手脱先，我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他性子热，说话首，热情得像团火，瞬间冲淡了林砚初来乍到的拘谨。

“你也很强。”林砚真心道，“乱战那一下，我差点没跟上。”

罗洗河嘿嘿笑：“那是你稳！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有你这么厉害的队友，我偷着乐还来不及！”

两人很快熟络起来。

罗洗河话多，爱问，问林砚那些奇奇怪怪的招法是跟谁学的，问他怎么能算得那么准，问他是不是从小就这么下。

林砚只含糊：“自己琢磨的。”

他不会说穿越，不会说阿尔法狗。

有些秘密，只能烂在心里。

罗洗河也不追问，只觉得这人深不可测，越接触越觉得厉害，干脆把他当成自己最佩服的人，走到哪儿都跟着：

“林砚！吃饭去！”

“林砚！训练了！”

“林砚，我跟你说，食堂今天的白菜炖粉条超香！”

基地的日子，规律得像时钟。

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早操，八点训练，上午两盘棋，下午两盘棋，晚上复盘到九点，十点熄灯。

棋盘、棋子、棋谱，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他从不迟到，从不偷懒，别人练一遍，他就练三遍；别人复盘一盘棋，他就复盘三盘。

脑子里的阿尔法狗系统，成了他最隐秘的武器——

不是无脑依赖，而是用来拆解、用来验证、用来把每一步棋的道理，刻进骨头里。

系统会给胜率，给选点，给推演，但林砚会强迫自己：先想，再看；先算，再落。

他要赢的，不只是对手，还有过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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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一个周末的下午，训练室里人不多，大家要么出去放松，要么在整理棋谱。

林砚正对着一盘棋谱发呆，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咳嗽声——不重，却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他猛地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头发花白，背微微驼，手里拄着拐杖，脸色比上次见时更清瘦，却眼神清亮，首首落在他身上。

“师父。”

林砚的声音，瞬间有些发紧。

周振邦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训练室，扫过一张张棋桌，最后落回他身上，嘴角慢慢弯起一点，像放下了所有牵挂：“我来看看。”

周围的棋手都看过来，眼神好奇——这就是林砚的师父？

看着这般朴素，却养出了这么个惊才绝艳的徒弟。

刘安也走过来，对周振邦很客气：“老棋手？”

“以前的，不值一提。”

周振邦摆摆手，目光又回到林砚身上，“棋下得怎么样？”

“很好。”林砚走过去，扶着他的胳膊，“师父，你怎么来了？路上累不累？”

“不远，坐公交来的。”

周振邦轻轻拍他手背，“放心，我身体还行。就是……想你。”

简单五个字，像温水，漫过林砚心口。

他前世没有亲人，父母早逝，一个人孤孤单单走到三十岁。

这一世，师父来了，像一束光，把他空荡荡的人生，照得有了根。

周振邦没多讲客套，只问训练、问作息、问吃得好不好、睡得惯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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