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定段赛将至，压力与暗流

三月的风终于褪去了刺骨的寒意，掠过国家队训练基地的红砖楼，把窗台上积了一冬的尘土吹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的枯树冒出了嫩黄的芽尖，训练室里棋子敲击棋盘的声音，比往日更密、更急。

所有人都知道——1991年全国围棋定段赛，近了。

这是所有业余棋手的龙门。

跃过去，就是职业棋手，身披国字号战袍，有资格征战全国大赛、走向世界；

跃不过去，要么再熬一年，要么就此告别职业道路，把围棋变成一辈子的遗憾。

整个国少队，气氛都绷得紧了。

常昊每天最早到、最晚走，棋盘上的笔记写了一页又一页；

罗洗河不再嘻嘻哈哈，连吃饭时都在低头默算棋形；

王磊更是把自己关在训练室，一盘接一盘地打磨官子，力求半目不亏。

林砚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的紧张，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怕的是输、是落榜、是辜负自己多年的苦练；

而林砚怕的，是失控。

他怕系统突然算力不足；

怕关键时刻精神力透支；

怕自己太过依赖AI，一旦脱离推荐选点，就会变回那个2025年的普通业余6段。

更怕——

他这一身来自未来的棋理，在这个固守传统的90年代，被视作异端、邪术、歪门邪道。

前几天，棋院内部开了一次小型研讨会，几位老教练当着刘安的面，首接点了林砚的名字。

说话的是国家队总教练王秉坤，一个一辈子信奉传统棋理、视定式为铁律的老派棋手。

他头发花白，脸色严肃，提起林砚时，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刘安，我知道那孩子棋是怪，也能赢，但棋风不正。”

王秉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开局三三、乱点角、强行脱先、无视棋形，这哪是围棋？这是胡闹！”

“真要是让这种棋风带进定段赛，赢了还好，输了，别人会说我们国家队教出了野路子。”

“我建议，定段赛他可以参加，但必须纠正棋风，再敢下那些无理手，首接取消资格。”

这话，很快就通过队友之口，传到了林砚耳朵里。

罗洗河气得当场拍桌子：“凭什么？赢了就是硬道理！管他什么棋风！”

常昊也默默点头，眼神里满是不平。

王磊更是首接：“他们就是看不懂，才说你不正。”

林砚没说话，只是默默摆着棋。

他心里很清楚。

王秉坤不是针对他，是在捍卫一个时代的认知。

在1991年，围棋是庄严的、传统的、有规矩的，每一步都要有来历、有说法、有定式。

而他的棋，是未来的洪水，一冲进来，就会冲垮老一辈坚守了一辈子的堤坝。

不服、质疑、打压、非议……

这些，他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该想到。

刘安教练私下找过他一次。

办公室里没别人，刘安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开门见山：“王指导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但也别硬碰硬。

定段赛是全国瞩目，裁判、记者、老棋手都在盯着。

你可以用你的棋赢，但别太出格，别给人抓住把柄。”

林砚抬起头，眼神平静：“刘指导，我下棋，只为赢。”

“我知道。”刘安叹了口气，“但有时候，赢，也要讲方式。

你还年轻，还要在棋圈走一辈子，别一开始就把路走绝了。”

林砚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明白。”

他明白。

他可以颠覆棋理，但不能颠覆规则；

他可以赢得出人意料，但不能赢得让所有人下不来台。

这不是妥协，是生存。

从那天起，林砚的训练，多了一项新内容——

藏锋。

他依旧用阿尔法狗推演，但不再一上来就亮出最颠覆、最锋利的招法。

他学着先按传统布局走几步，再在不经意间，切入未来的棋理；

学着把无理手变成“妙手”，把破格变成“创新”，把颠覆变成“灵感”。

系统在他脑海里，安静地配合着。

【检测到宿主自主调整棋路，策略适配度提升，精神力消耗降低15%】

【自定义推演模式己开启，可自由选择传统/未来棋路组合】

林砚看着眼前的棋盘，指尖轻轻着温润的云子。

他知道，这一次定段赛，不只是一场比赛。

这是他向整个中国围棋界，递上的第一张名片。

定段赛出发前一天，师父周振邦又来了一趟基地。

这次，老人不是一个人来的。

周晚晴跟在他身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薄外套，齐耳短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脸颊微微泛红，看到林砚，眼睛先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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